“景佑說得有理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，“大姐，你看看，你想咋辦。”
沈麗娟轉過頭，看著於丫。
於丫的手指在薄毯上停住了。她看著沈麗娟，沈麗娟看著她。母女倆的目光在空氣中相遇。
“老大，”於丫開口了，聲音忽然老了很多，“你大姐真要是離了婚，就得住在這兒了。”
鄧二妹的臉色變了。她的嘴唇動了動，又閉上了。杜鳳英從鼻腔裡發出“哼”聲。
“我們家人口多，”鄧二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叫，“景佑，能不能……”
沈婷沒讓她說完，接道：“大伯孃，大姑不鬧，可都是為了你家景忠哥。”她說的每個字都像刀片，薄薄的，很鋒利，“好處你們都佔了，人你要趕走，不怕人家說你們家刻薄？”
鄧二妹的臉漲紅了。她的嘴張了好幾次，卻說不出話。
“婷丫頭，”她終於擠出了一句話，“你現在怎麼變得六親不認的？我知道，我們沒本事，你看不上我們，也看不上你大姑。可畢竟都是親戚，你就……”
沈景佑打斷了她。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，像一把刀，乾淨利落地切斷了鄧二妹的話。
“大伯孃可別胡亂給小輩定罪。我妹子從小到大，老實、膽小，又心善，從不與人為難。”他看了沈婷一眼，目光裡有一種大哥對妹妹特有的維護，“她為什麼變成這樣子？還不是因為被人欺負狠了。”
他轉向鄧二妹。
“你們家容姐和萍妹子可沒少搶我妹子的東西。搶完了還在背後編排她。大伯孃都忘了？”
鄧二妹的目光躲閃了一下。
“小姐妹之間，有些矛盾，不是挺正常嗎？你還至於記到現在。”
沈景佑笑了。那笑容裡有一種“你說得對，但我不聽”的篤定。
“我妹子不就是不讓你們佔便宜嗎？這不也是挺正常的事兒。”
沈麗娟忽然開口了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逼急了之後的尖利。
“那也沒有她這麼不尊敬長輩的。”
沈景佑的目光移向她，不重，但沈麗娟被看得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我妹子不是不尊敬長輩。她是不尊敬那些為老不尊的長輩。”
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，沉得像一塊鐵。
“我如珍如寶的妹妹，就因為你的一己私利，就要把她嫁給王二狗。這缺德事兒，是長輩應該做的嗎？”
沈麗娟的臉白了。
沈景佑沒有停。
“你讓我妹妹給你女兒送布料，卻讓王二狗在村頭堵我妹子，試圖糟蹋我妹子，逼得她不得不跳河。”他的聲音沒有起伏，但每個字都像錘子，一下一下地砸在桌面上，“我妹子不過是有點情緒，難道不應該嗎？”
沈麗娟的嘴唇哆嗦著，臉色從白變成了青。
“我沒有……我沒讓王二狗堵她……你可別胡說……你們沒有證據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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