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強不強無所謂，熱鬧就行。”
院子裡，沈景霖和趙君澤把禮簿收了起來。禮簿己經寫滿了大半本，字跡工整，一筆一劃，像印上去的。沈景霖把禮簿翻了一遍，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，又從最後一頁翻到第一頁，像是在找什麼東西。
趙君澤看了他一眼。
“找什麼呢？”
沈景霖搖了搖頭。
“沒找什麼。”
他把禮簿合上，遞給了趙君澤。
“收好吧。”
趙君澤接過禮簿，放進一個牛皮紙信封裡，信封上寫著“禮簿”兩個字，是沈景霖寫的，筆鋒端正，蒼勁有力。
趙君瑤和沈姣把禮品往屋裡搬。布料摞成了小山，臉盆摞成了塔，暖水瓶排成一排，像一列待發的火車。沈姣搬得氣喘吁吁，額頭上全是汗。趙君瑤搬得慢，但穩，一趟一趟的，像一隻不知疲倦的螞蟻。
沈婷和趙君楠把剩下的喜歡糖打成包，還往裡面放了煙、瓜子、花生。
沈晴跟在他們後面，像一條小尾巴。沈婷在發糖的時候，也沒忘了沈晴。她每發完一桌，就往沈晴嘴裡塞點東西——一塊肉，一片菜，一顆糖。沈晴的腮幫子鼓鼓的，像一隻存糧食的倉鼠，嚼著嚼著，嘴角流下一道油，她用袖子擦了，擦不乾淨，留下一道油印子。
沈婷蹲下來，用袖子幫她擦了擦臉。
“吃飽了嗎？”
沈晴點了點頭，嘴裡還嚼著東西，含混地說了一句。
“飽了。”
沈婷笑了，在她頭上拍了一下。
“去找你爸媽吧。”
沈晴跑了，跑了幾步又回頭，衝沈婷揮了揮手，然後消失在人群裡。
於丫那一桌吃得快。菜一上來，筷子就動得飛快，像有人在比賽。紅燒肉是最先見底的，然後是魚，然後是雞，然後是丸子。沈國棟夾菜的動作很標準，筷子伸出去，夾住，收回來，送進嘴裡，嚼兩下，嚥下去，再伸出去，像一個被設定了程式的機器。
鄧二妹吃得斯文些，但也不慢。她的筷子總是在肉菜上空盤旋，像是在找降落的地點。杜鳳英一手抱著沈天寶，一手夾菜，沈天寶醒了，伸手去抓桌上的盤子，被她一巴掌拍開了，沈天寶癟了癟嘴，沒哭。
曲天恩吃得少，夾了幾筷子素菜，喝了一碗湯，就放下了筷子。沈容在他旁邊，給他夾菜，自己吃得少，忙著照顧曲明。曲明手裡拿著一個雞腿，啃得滿臉是油，雞腿啃完了，把骨頭扔在地上，又伸手去抓桌上的花生米。
沈麗娟吃得最多，她一個人吃了大半盤紅燒肉。
於丫吃完了一碗飯，把碗放下，從凳子底下拿出一個盆。
盆是搪瓷的，白色的，盆沿磕掉了好幾塊瓷，露出黑色的鐵皮。她把盆放在桌上，開始往裡夾菜。紅燒肉、魚塊、雞塊、丸子、粉條，什麼都有，夾滿了，用塑膠布蓋上，繫好。
沈國棟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說話，也拿出一個袋子，開始裝。
沈麗娟也拿出了一個袋子。
沈景忠也拿出了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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