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婷拿起一本雜誌翻了翻，裡面全是黑白照片和密密麻麻的英文小字。她抬起頭問季小雪：“這些東西國內沒有賣的吧？你從哪裡弄的？”
季小雪把最後一本雜誌掏出來，拍了拍封面上的灰：“上午去表哥家打劫了。我表哥姜少川，考的是上谷的空軍第二航空預備學校，現在大三了。這些東西都是他攢了三年攢下來的，他看完了。我跟我二姨說——這些書要給他未來的外甥女婿用，我二姨就同意了，幫著我一塊兒裝箱。我表哥在屋裡喊‘我的書！’他爸把他摁住了。”
沈景霖看了看桌上堆成小山的書和雜誌，喉結動了一下：“你可真是啥都敢說。你二姨沒問你，哪來的外甥女婿？”
“我跟她們說了。你以後是我的人了，你也得叫二姨。”
“這八字還沒一撇……”
“七個人投票全票透過，你說沒一撇？”季小雪雙手叉腰，“我哥說了，他們同意咱倆的事兒了，讓我好好對你。你要是敢反悔，我哥第一個不答應。”
沈婷在旁邊接了一句：“三哥，你看小雪對你多上心。連表哥的家底兒都給你搬來了。”
沈景霖難得地沒接話，但他伸手把那本飛機構造詞典拿起來翻了翻，指腹在書頁的邊緣摸索著，像在觸控什麼貴重的東西。
沈婷轉向季小雪，表情認真了幾分：“小雪，你放心，我三哥是個忠貞潔仔，絕對不會幹對不起你的事。但可能會有那不長眼的爛桃花投懷送抱，你只管教訓。”
季小雪一抬下巴：“放心。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往上貼，我一定打得她媽都不認得。我在大院兒裡混了十七年，還沒吃過虧。”
“我支援你。”沈婷伸出手，“需要幫忙，儘管說。”
季小雪也伸出手，兩隻手在空中握了一下，像兩個黑幫頭目達成了停火協議。
沈景霖坐在旁邊，左手拿著一本《飛行國際》，右手按著那本厚厚的航空詞典，聽著這兩個虎娘們兒你一句我一句，忽然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安全感。
沈婷鬆開季小雪的手：“明天我們去大院兒，你別過來了，在大院兒等我們。趙爺爺跟李爺爺、周爺爺約了架——我三哥的棋下得好，李爺爺和周爺爺不服，要喊孫子來下。”
季小雪說：“那天我爺爺也在，回來以後說了。景霖能把趙二哥逼平就己經很厲害了。趙二哥那人好勝心特別強——只要是競爭的事，他就得拔尖兒。他從小就是大院兒這幫孩子裡的無敵存在，下棋、打牌、跑步、打靶、打架，什麼都不輸。你能跟他下平手，李爺爺和周爺爺的孫子們肯定不是你的對手。”
沈婷眨了眨眼：“那喜歡趙君楠的應該不止一個孟小荷吧？畢竟慕強的人是多數。”
季小雪掰著手指頭數：“明面上追過他的，我知道的就有西個。除了孟小荷，還有後勤部王副部長的侄女、軍區醫院的一個護士，還有一個文工團的。這些人要不被孟小荷解決了，要不就被趙二哥本人拒了。你是不知道，趙二哥在部隊裡臉可冷了——不跟女同志多說話，不跟女同志單獨吃飯，過年過節發慰問品都讓通訊員代轉。”
沈婷問：“那他現在身邊沒有亂七八糟的女人了吧？”
“怎麼可能。”季小雪撇撇嘴，“也有那種油鹽不進的滾刀肉，時不時出來作死。只不過你不住大院兒，也不住家屬院兒，她們還沒作到你眼前。但早晚的事。”
沈景霖把雜誌放下了，眉頭擰起來：“妹子，有人作到你眼前，你可得跟哥說。哥雖然在學校裡出不來，但放假了能出來。”
季小雪看了他一眼，語氣裡帶著一種“你還太年輕”的同情：“你以後在學校，跟你說了你也出不來，乾著急。以後我跟婷婷姐是一家的——這種事兒我出面比你好使。我跟婷婷統一戰線，看看誰能在我們手裡討到便宜。”
沈婷抓起季小雪的手，故意做出一副激動狀：“咱們兄弟同心，其利斷金。哥帶你闖天下。”
季小雪也配合地回握住她的手，用力晃了兩下：“好！”
沈景霖看著這兩個沒有正經話的人，嘆了口氣，但嘴角是彎的。
沈婷鬆開手：“小雪，後天我就把三哥送到學校報到了。你要一起嗎？”
“去！當然去。”季小雪說，“我們景霖在平城也是有家長的。不能讓他一個人扛著行李進去，顯得多可憐。”
“好，我們倆給他壓鎮，氣勢不能輸。”
沈景霖揉了揉太陽穴，看著面前這兩個顛婆：“你倆能不去嗎？我走不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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