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順著他的話往下推:“還是跟北邊那頭毛熊有關是不是?我就知道。”沈婷一副不出所料的樣子,“你其實是想說,咱們現在軍事裝備還不夠先進,經濟發展水平還有待提高,所以在國際政治舞臺上的話語權不多,對不對?還被那些長著一身毛的白鬼子壓得死死的。”
趙君楠沒動,但呼吸節奏變了一下。
沈婷繼續說:“正因如此,咱們在國際上常常受制於人。那些超級大國時不時仗著自身優勢,對咱們進行核訛詐,揚言要給我們‘動外科手術’。核武器的威懾邏輯是二次打擊能力——如果你不能保證在遭受第一輪核打擊之後還能把對方摧毀,那對方的威脅就是真實的。我們現在洲際彈道導彈的射程、精度、突防能力,跟國際上那兩個大流氓比差著代差。他們一枚導彈可以帶多彈頭分導,我們還在搞單彈頭。他們潛射導彈可以在大洋底下轉悠,我們的潛艇出港人家衛星就看見了。”
她頓了一下,聲音沉下去:“而咱們在軍事力量相對薄弱的情況下,很多時候只能依靠戰士們的血肉之軀,築起長城的圍牆來守衛山河。這不是一句漂亮話,是現實。我們的防空網密度不夠,邊境線太長,海軍走出去的航跡還太短。”
趙君楠的手指在她背上收緊了一下,指甲隔著衣服掐進肉裡。
“就因為這樣,國際上一些勢力根本瞧不起咱們。”沈婷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憤慨,“他們動不動就威脅國家安全——核潛艇開到近海,偵察機貼著邊境飛,航母編隊搞演習就選在咱們家門口。只要他們一發出威脅,咱們全國上下就得高度緊張。這種被動的局面,真的讓人很不甘心。”
她低下頭,看著趙君楠埋在自己肩窩裡的發頂,聲音放緩了一些:“你說的‘仰望’,是不是指未來?咱們國家經過努力發展,軍事上不斷提升裝備水平——自己造航母、搞新型戰鬥機、發展高超音速導彈;經濟上全體國民齊心協力埋頭苦幹,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。總有一天,咱們會在國際舞臺上擁有足夠的話語權,讓那些曾經輕視咱們、威脅咱們的國家,再也不敢小覷咱們,成為國際規則的制定者,實現偉大復興。”
趙君楠抬起頭看她。月光打在他臉上,他的眼眶有點泛紅,但表情是舒展的,嘴角微微翹起來。他鬆開一隻手,捏了捏沈婷的鼻子,力氣不大,但帶著一種“我看走眼了”的感慨。
“我才說了幾句,你就引出這麼一大堆議論,還說得該死的準。”他笑了一聲,那笑聲在黑暗裡像砂紙摩擦木頭,“就你這打蛇順杆上的本事,我還哪敢跟你透露更多資訊。就你這腦子,如果把能耐全用在談戀愛上,我得被你吃得死死的。可是,在這方面——”他故意停了一下,拖長了尾音,“你跟你三哥真不愧是雙胞胎。”
沈婷推開他的手,不滿地抱怨:“誰讓你說話不說明白,我還得猜。我三哥也就不會談戀愛,其他方面聰明著呢。我跟他可不一樣——我要是不會談戀愛,怎麼跟你處的物件?”
趙君楠的表情從感慨變成了某種微妙的鄙視,眉毛挑起來,嘴角歪向一邊:“你這也叫會談戀愛?”
他掰著手指數:“一個穆時怡就嚇得你沒了自信。人家穆時怡就是長得比你高挑一點、比你早認識我兩年、跟我媽走得近一點——你就嚇得把自己縮成一團,六神無主。一個季小雪就讓你緊張兮兮——你三哥處個物件,你比當事人還緊張,恨不得二十西小時盯著,生怕你三哥吃虧。”
他把手指收回去,雙手環住沈婷的腰:“你要真會談戀愛,你的第一個戀愛物件絕不是我。”
沈婷愣住了。她眨了眨眼,月光從窗格子裡漏進來,在她臉上切出幾道光影。她想了三秒鐘,眉頭擰成一股繩: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你是說……以前就有人想跟我處物件?”
趙君楠心裡“咯噔”了一聲。沈婷這腦袋怎麼像心電圖一樣,這麼跳躍。
他又暗罵自己笨蛋。怎麼提醒她想這事兒?季硯書當初在十棵樹大隊的時候,對沈婷的心思就差寫在臉上了。趙君楠之所以能得手,是因為他動作快——在季硯書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,就把沈婷連人帶行李從十棵樹大隊帶走了,然後迅速訂婚、下聘、把事情釘死。
他絕不能讓沈婷想起來。
“你三個哥天天把你盯得死緊,”趙君楠面不改色地把話接過去,“誰敢對你有想法?你家老大沈景佑,但凡有男的跟你多說了兩句話,他那眼神就能把人活剮了。你家老二沈景承更狠,表面笑嘻嘻的,背地裡把你身邊那些男青年一個個全摸了個底朝天,誰家成分不好、誰在學校跟人打過架、誰喜歡佔小便宜——他比派出所的檔案還清楚。你家老三雖然嘴上不說話,但你看看他在十棵樹大隊那個護法金剛的架勢,哪個男的敢往前湊?”
沈婷想了想,點頭:“也是。”
趙君楠看著她茫然的呆樣,在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
還好,她對這事兒不靈敏,反應不過來。沈婷這個人吧,只要不涉及談戀愛,其它的事兒,門兒清,一講起國際局勢來頭頭是道,連核彈頭的突防方式和洲際導彈的射程都能掰扯明白。但一涉及到男女感情,她就跟缺了一塊似的,誰對她有好感她看不出來,誰對誰有好感她也看不出來。穆時怡喜歡趙君楠,還得趙君楠主動告訴她,讓她保護他,給他擋桃花;季硯書對她的那點心思,她從頭到尾就沒捕捉到過。
趙君楠在心裡給自己默默點了個贊——找媳婦就得找這樣的,少根筋,怎麼使勁都勾不走。要是找個心眼太多的,自己總出任務一年半載不在家,說不準哪天回來媳婦就跟人跑了。就得是沈婷這種——大是大非上拎得清,小情小愛上看不清,簡單,首接,不拐彎。對她好她就覺得你好,也會加倍回報。對她不好她就覺得你不好,那就是不死不休。男的只要敢犯錯,她就絕不回頭,還能把一干人等整得脫層皮,一家上下不消停。要是沒有她大哥、二哥勒住她,她就得跟人家沒完沒了,完全不想後果。
“不過,”沈婷忽然又開口了,聲音裡帶著一種剛想起來的認真,“你剛才說‘第一個戀愛物件’——意思是,我以後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?你打算讓我有第二個第三個?”
趙君楠笑容僵了一瞬。他趕緊收緊胳膊,把她箍在懷裡,下巴又擱回她肩上:“我隨口說的,沒那回事。”
“你隨口說的那句話,主語是‘我’,謂語是‘會有’,賓語是‘別的物件’——這叫隨口說的?”
“我就那麼一說,你絕不會有第二個第三個。哪個男的願意找一個動不動就拎著擀麵杖跟人拼命的女人?就算你會裝柔弱、裝可愛,可是,你能裝多久呢?連裝哭都擠不出眼淚的人,很快就會被人戳穿。除了我,沒人能受得了你。”趙君楠哄著她。
沈婷有些疑惑:“你們都喜歡柔弱、可愛的?!那我……”
趙君楠見她又開始自我懷疑,就說:“各花入各眼,我就喜歡你這樣的。所以,我們倆是天作之合。你以後,也別想別的了。別的男人打你的主意,都是有目的的,他們不懷好意,你得警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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