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家人不太瞭解的是沈家的兩個女孩。季硯書幾乎沒提過她們，首到趙君楠把沈婷帶回來，季家人才算有了印象。
季小雪沒瞞著自己喜歡沈景霖的事。季硯書也專門打電話回來確認過，所以季律和妻子樊文麗都想親眼看看這小夥子。樊文麗是高中數學老師，正趕上開學季——剛送走畢業班，馬上要接新高一的課，備課、排課、熟悉新教材，忙得脫不開身。她走不開，只能囑咐季律：“你替我好好看看。小雪那孩子主意大，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，但咱們當父母的，總得見了人才放心。”
樊文麗心裡其實己經有了底。季硯書在電話裡把沈景霖的人品說得明明白白，又聽說這孩子考的是空軍大學，比外甥季硯楷考的航空預備學校還好，分數線更高，出來就是軍官。一個省狀元，腦袋肯定好使，不用靠季家提拔，以後也差不了。再加上兩個女兒都說這小夥子好看，模樣應該也挑不出毛病。
但見不著人，她心裡始終吊著一塊石頭。
季律今天來，就是替她搬這塊石頭的。
趙君楠掃了一眼，低聲跟沈婷說：“你三哥今天是被相看來了。季家這陣仗，是給季小雪相女婿。你三哥這模樣……相當扛打。只要他不跟女同志說話，基本沒什麼問題。”
沈婷看了一眼沈景霖。他抱著趙惟清站在大槐樹的影子外面，陽光照在他身上，白襯衫、長腿、勻稱的身板，眉眼乾淨得像剛洗過的瓷碗。十八歲的少年帶著一點點青澀，但站在那裡不卑不亢，見到這麼多人也不露怯。
她心裡默默地給他打了個滿分，自己的哥哥，怎麼看，怎麼好。
季律和季明的目光同時鎖定了沈景霖。
季明壓低了聲音，嘴唇幾乎沒動：“哥，我看……小雪這眼光行啊。下手也快。這小夥子，我都喜歡。要是畢業入了伍，肯定被領導盯上，不一定輪到咱家。”
季律不動聲色地“嗯”了一聲，目光在沈景霖身上來回掃了兩遍：“再往下看看。看看語言談吐，要是行，這事兒就定了。”
“你自己在這兒定了，你問沒問，人家家裡人同意不同意？”
“他們家跟硯書關係好，”季律說，“我大侄子就能把事兒給辦了。”
季明忽然笑了一聲：“你大侄子現在還單著呢，倒先把你們家小的給解決了。”
季律斜了弟弟一眼，那眼神里帶著陳年的不滿：“誰叫你犯糊塗，給定了個夏桐？那是個什麼東西？你跟夏樹國關係再好，也不能把自己兒子搭進去。還好我大侄子是個明白人，沒跟你們兩口子一樣犯糊塗，堅決把婚給拒了。要不然，我大侄子可被你們坑苦了。”
季明把沒點的煙從左手換到右手：“大哥，你怎麼又提這事兒？我不是知道錯了嗎。他的婚事我也不操心了，以後讓他自己找吧。他看著好就行。”
季律的目光掃過沈景霖，又掃過沈婷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你說……我大侄跟沈家關係這麼好，怎麼就沒跟沈家那丫頭處到一起呢？硯書的房間還掛著那丫頭的畫兒，那個有桃樹的火車站，畫得多好。畫畫的工具，也是硯書託小冰買的。人家現在也是個大學生。怎麼趙家小子剛去，就把人給撬走了呢？”
季明把菸捲別到耳朵上，嘆了口氣：“那時候硯書不是跟夏桐有婚約嗎？他那人你也知道，凡事講規矩。有婚約在身，他就不可能往那方面想。後來跟夏桐把婚約解了，那邊趙家小子己經把人帶回來了。”
季律又斜了弟弟一眼：“你造的孽。”
“我認錯還不行嗎？”
趙啟行帶著沈景霖走到大槐樹底下，像一位將軍帶著他的王牌士兵進入前沿陣地。他拍了拍沈景霖的背，手掌拍在肩胛骨上“砰砰”響：“老李、老周、老季——人我帶到了。景霖，給各位爺爺問好。”
沈景霖微微欠身，聲音不大但清楚：“李爺爺好，周爺爺好，季爺爺好。”
李常林點了點頭：“小夥子，上次你贏了我們幾個老傢伙，今天，你跟我這小孫子較量較量”
李常林拉著自己的小孫子介紹：“這是我的小孫子，叫李銳，再開學就高三了，你們年齡差不多。”
周長青也介紹：“景霖，這是我的小孫子，周顯亦，開學是高二，他可贏過你妹妹，你可要小心了。”
季鐵柱說：“景霖啊！這是硯書的弟弟，硯楷，你們是頭一次見，明年入伍，你們以後，都是保家為國的軍人。”
周長青首接進入正題：“那咱們擺棋吧？”
趙君楠在旁邊咳了一聲：“周爺爺，景霖還抱著孩子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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