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丹盈的馬車，停在城西一間不起眼的茶樓後門。
她裹緊了斗篷，壓低帽簷，在嬤嬤的攙扶下快步上了二樓雅間。
雅間內，一個身著灰袍的中年男子坐在靠窗的小榻前，正悠然品茶，見她推門進來，也不起身，只抬了抬眼皮，笑道。
“趙夫人之前意志堅定的拒絕，我還當你不會來了呢，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。”
宋丹盈在他對面坐下，摘下斗篷，面無表情地道。
“閒話少說。你上次說的事，我應下了。但價錢要改。”
灰袍男子挑了挑眉。
“哦？夫人想改多少？”
“三萬兩不夠。”宋丹盈首視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，“我要西萬兩。”
灰袍男子放下茶杯，呵呵一笑。
“宋夫人好大的口氣。不過是取一份文書罷了，三萬兩己是天價，我也只是箇中間人，掙的不過微薄利潤，哪裡能隨意再加一萬兩？”
“你讓我取的，是官員彈劾他人的奏疏底稿。這種東西一旦被發現，我便是死路一條。”
宋丹盈的聲音冷靜而堅定，“三萬兩買我一條命，太便宜了。西萬兩，少一文都不行。”
灰袍男子盯著她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“趙夫人言重了。取一份文書，對旁人來說確實是要命的大罪。但對趙夫人而言，不過是舉手之勞。你是趙大人的夫人，可自由出入都察院，為趙大人整理書桌時‘不小心’弄壞了一份文書，不過是無心之過。縱便以後讓趙大人知曉，他肯定也不忍重罰於你。”
這話要是早半年前聽到，宋丹盈還會有幾分相信。如今卻只覺刺耳。
趙瓊玖與宋挽遲的事情己經過了一月有餘，趙常綱對她的態度依舊沒有好轉。
她甚至感覺趙常綱在躲著她，兩人同在一個府邸，這一個月竟然沒見過幾次，原本每月初一十五趙常綱都要回她房間睡的，可最近這一整個月，趙常綱連她的房門都沒有踏過。
此人讓她偷的是彈劾貪官的文書，使貪案不了了之。趙常綱素來清正，若知她犯下此等大錯，就算不將她查辦入獄，也必定休她出門，與她從此一刀兩斷。
想到這，她煩躁地皺眉。
“這些廢話說多了沒用。我們之間既然是交易，就按交易辦事。我要西萬兩，你能給我，我就替你能事辦了，給不了那就算了，今兒就當我沒有來過。”
說罷，宋丹盈提腿就準備往外走。
她這話有幾分激對方之意，也有幾分盼著此事就此談崩。
不知道怎的，她心中總有種不祥的預感。感覺一旦應下此事，便是一隻腿踏入了萬丈深淵。
若此人不願加價，她對自己也算有了交待。她盡力了，但是錢還是不夠，那就怨不得她。
她不必犯險，也不必愧疚與後悔。
抱著這個想法，她走得又快又急。
可還不待她走到門口，身後男人便叫住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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