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中隱隱有了猜測，還是開口問道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所取文書的時間與文書上所彈劾的人名。”灰袍男子笑得雲淡風輕，“時間地點，都寫在上面了。這單僱主貪的多，出價三萬兩，後面這單僱主是個小官，攏共才貪了幾千兩，趙夫人竟然開了價，我便吃點虧，兩份文書到手，西萬兩，一文不少。”
宋丹盈攥緊了那張紙條，指節泛白。
既然偷都偷了，偷一份還是兩份並無多大區別。只要銀兩能湊夠就行。
銀錢湊夠，前方縱是萬丈深淵，她也只能閉眼往下跳了。
她沉默了很久，最終將紙條收進袖中，冷冷道：“成交。銀子準備好，等我拿到東西后，一手交錢，一手交貨。”
說罷，她起身戴上斗篷，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去。
宋丹盈回到府中時，剛到午時。
她知道此時趙常綱己經回府，卻並沒有去見他的打算。因為透過這幾日的觀察，她知曉趙常綱下午還會再去都察院府署，而她要辦的事也只有去那裡，才能辦成。
她換了一身素雅的衣裳，去了後廚，遣退下人，親手燉了一鍋老鴨湯。
然後回到房間，對著銅鏡仔細理了理髮髻，往臉上撲了一層薄粉，遮住眼底的疲憊與忐忑。
又刻意等了一個時辰，才起身出門，端起一首溫著的湯羹，朝都察院府署而去。
順利進了府署，內室外候著的侍從見她來了，微微一怔，連忙行禮：“夫人。”
“老爺可在裡面？”宋丹盈的聲音溫婉如常。
“在的，奴才這就去通報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宋丹盈輕輕搖頭，端著手裡的湯盅，淺笑道，“我親自端進去便是。”
侍從猶豫了一下，到底不敢攔她，側身讓開了路。
宋丹盈推門而入。
趙常綱正坐在書案後批閱公文，聞聲抬頭，見是她，目光中閃過一絲意外，隨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宋丹盈將湯盅輕輕放在他手邊，柔聲道：“入冬以來，老爺日夜操勞，妾身瞧著心疼。今日特地燉了一盅參湯，給老爺補補身子。”
她說著，揭開盅蓋，一股濃郁的參香便瀰漫開來。
趙常綱低頭看了一眼那盅湯，又抬眸看了看她，沉默了片刻。
他冷落宋丹盈己有一個多月，原以為她會就此消沉，沒想到她竟主動示好，端了湯來。
他雖心中仍有芥蒂，但見她這般刻意討好的模樣，到底還是不忍太過絕情。
兩人剛好那陣子，他身子不好，宋丹盈幾乎日日為他燉參湯，燉的最多的就是這道老鴨湯。
後來還是他見宋丹盈手上燙了兩個泡，心生憐惜，堅決不准她再進廚房，也是從那時起，他就再未吃過宋丹盈親手做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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