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衛領命退下。
顧重山目光重新落回,仍保持著行禮姿態的趙林溪身上,周身那懾人的威壓悄然斂去幾分,語氣亦不似先前那般冷硬。
“此事既關乎小小姐安危,本將自會查個水落石出。你此番能細心察覺異常,並及時上報,未釀成禍患,可見用心。若最終查實此事與你無關,本將亦會論功行賞,不吝賞賜。”
趙林溪依舊不敢放下心來。
前一刻還言辭凌厲,幾欲問罪,轉眼卻又軟語安撫,甚至許以獎賞。
這侯府之中,榮辱賞罰,果然皆在這位侯爺一念之間。
對方位高權重,縱是她心中極其反感顧重山這種打一個巴掌再給一顆糖的做法,現下也只有謝恩的份。
她面上不顯,只將身子伏得更低,聲音恭敬感激。
“奴婢謝侯爺明察。奴婢只是盡本分,不敢居功,更不敢奢求賞賜。唯願小小姐平安康泰,府中安寧。”
她言辭懇切,心中卻如明鏡,深知往後在這侯府之中,更需步步為營,如履薄冰。
不多時,門外響起雜沓腳步聲。
兩名侍衛將禾香與霜華帶了進來。
許禾香鬢髮散亂,衣衫不整,顯是剛從睡夢中被強行拖起。
她強作鎮定地行了禮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西下飄移,見搖籃中的小小姐安然酣睡,而趙林溪卻跪伏於地,她眼中先是飛快掠過一絲僥倖,隨即竟又浮起些許難以抑制的得意與看好戲般的神氣。
首到她的視線,猛地定在了周嬤嬤身後婆子手中捧著細布衣裳上!
可趙林溪身上分明還穿著另一套一模一樣的……
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,渾身如墜冰窟,不自覺地微微搖頭,彷彿想甩掉腦中那個可怕的猜想,雙手在袖中死死攥緊,指甲幾乎陷進肉裡。
不,不會的……
若事情敗露,此刻跪在那裡的該是自己才對。
趙林溪既然跪著,就說明侯爺要處置的是她!
侯爺讓自己與霜華過來,無非是殺雞儆猴,以儆效尤罷了!
一定是這樣。
顧重山將許禾香瞬息萬變的神情盡收眼底,眸底寒光愈盛。
他卻不急著揭破,只將目光淡淡掃過跪地的趙林溪,又轉向許禾香與劉霜華,聲音冷厲。
“有人在衣物上塗抹穢物、意圖謀害小小姐,如今罪證在此,罪人的身份也己查清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投向強作鎮定的許禾香,就在許禾香渾身發抖,幾乎要跪地求饒時,他卻收回了視線,改而落在趙林溪低垂的發頂上。
“趙林溪,你還有何話說?”
趙林溪在看到許禾香及劉霜華進門後,就知曉顧重山己經查明瞭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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