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重山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，生平頭一遭，感到一種無處遁形的尷尬。
他猛地鬆開環在她腰間的手，幾乎是有些倉促地偏過頭，抬手以袖掩鼻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一絲極力壓抑懊惱。
“無妨。夜露寒重，許是……有些上火。”
這藉口，拙劣得連他自己都不信。
趙林溪怔怔地看著他側過身、以袖拭鼻的側影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襟上那點可疑的溼痕，再遲鈍也明白了方才發生了什麼。
臉上“轟”地一下，比方才更燙，心跳也漏了數拍。
靖西侯竟因抱著她流了鼻血？
這個認知，比任何旖旎的觸碰或言語，都更具衝擊力，也更讓她心慌意亂，手足無措。
她以為來的賊人是顧慕風，所以晚上並未寬衣，如今穿著齊整，並無任何不妥之處。
顧重山的火氣竟這般重？
趙林溪心亂如麻，慌忙起身，一邊摸索著要去點燈，一邊語無倫次道。
“許是、許是方才不小心撞傷了您……您等等，奴婢去找乾淨帕子……”
“別點燈。”
顧重山自後伸手，一把將她攔腰抱起，幾步便放回床榻之上，動作迅捷又輕柔。
他的聲音己然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從容：“你手上傷勢未愈，莫要隨意走動。乖乖待著。”
方才在黑暗中都窘迫至此，若真點了燈，燭火映照下，他這副模樣……只怕更要無地自容。
趙林溪根本就來不及拒絕，眨眼間便被顧重山好好地放回到床榻上，還貼心地蓋上了被子。
聽到顧重山命令中不失溫和的語氣，一顆心狂跳不止。
月光恰自雲隙漏下，清冷地鋪進室內，映亮兩人身形。
顧重山垂眸，看著榻上人兒因羞窘驚惶而緋紅的臉頰，水潤迷濛的眼眸，以及那因無措而輕咬的、泛著誘人光澤的唇瓣。
眸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，落在那一段自微散衣襟間洩露的、瑩白如玉的鎖骨上……
他眸色驟然轉深，呼吸微滯，方才勉強壓下的氣血，竟又有翻湧之勢。
顧重山猛地吸了口氣，徑首伸手，將她身上的錦被用力往上提了提，嚴嚴實實蓋過那片晃眼的雪色。
手背卻在不經意間，擦過她柔軟的唇瓣，頓時如遭電掣，倏地收回。
可眼前人兒，秀鼻高挺，眸含秋水，眉若籠煙，就連散亂的青絲都彷彿帶著無聲的邀請，處處皆在撩撥他緊繃的神經，誘他沉淪。
他忍得額角青筋微跳，索性心一橫，扯過被子，將趙林溪從頭到腳蒙了個嚴實。
眼不見，心……似乎能靜些？
然而，錦被下那隱約起伏的、玲瓏有致的輪廓，反而更添幾分欲說還休的誘惑，令他喉頭髮緊，口乾舌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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