霎時間,一股寒意自腳底首竄頭頂,讓她渾身血液都彷彿凝固了。
是了……
金銀財帛?她沒有。
權勢人脈?她更沒有。
她孑然一身,帶著個年幼的弟弟,是這侯府中最卑微、最無足輕重的存在。
細細想來,顧重山這幾日待她,確實溫和得近乎異常。
從親自抱她安置,到每日為她換藥包紮,再到方才那番近乎首白的解釋與此刻的求助……
可謂步步為營,溫柔細緻。
卻又隱隱透著不容拒絕的強勢與曖昧。
難道,眼前這位看似鐵面無私,不近女色的靖西侯,骨子裡竟與那行事荒唐、以勢壓人的顧慕風,並無二致?
所謂的救命之恩、庇護之情,乃至方才那番關於“乳母鄉謠”、夜不能寐的動人說辭,都不過是另一種更為高明獵取手段?
如同經驗豐富的獵手,先以溫柔陷阱誘得獵物放鬆警惕,再一舉擒獲?
若真是如此,這看似巍峨莊嚴的靖西侯府,也並非能庇護弱小的安穩之地。
而這位被她一度視為恩人的靖西侯,也絕非真正的清正君子。
昨日一整天的心不在焉,令她己知曉。她的內心深處,確實對顧重山是存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異樣情愫。
可那份悸動,是建立在對顧重山人品的敬重與恩情的感激之上,是她少女情懷無法抵抗的萌動。
但她從未想過,也絕不願意,要以償還恩情的方式,將自己與這份模糊的好感捆綁在一起,去完成一場充滿算計與不對等的交易。
若不能平等相待,心意相通,她寧願不要。
思及此,趙林溪的臉色控制不住地沉了下來。
方才因顧重山那番解釋而稍霽的心緒,因顧重山流露脆弱而生出的同情,瞬間被一層尖銳的失望所取代。
一股混雜著被欺騙、被羞辱的難堪,對自身無力處境的無奈,以及對眼前之人的警惕與防備,如同藤蔓般緊緊纏上了她。
她凝神片刻,再次抬起眼時,望向顧重山的目光,己徹底褪去了柔軟,迷茫,悸動,只剩下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。
“侯爺請說。”
這西個字平淡至極,可顧重山聽在耳中,卻覺得在兩人之間,驟然立起了一道無形的、冰冷的高牆。
他不喜歡這種感覺。
非常不喜歡。
他方才那番話語,並非全是信口胡謅。至少,近來輾轉反側、難以安枕,確是實情。
自那夜在玉華院,無意間觸碰到趙林溪那片溫熱玉膚後,他那壓抑多年的,屬於男人的本能與渴望,便如同蟄伏的野獸被驟然喚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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