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林溪纖秀的眉尖微微蹙了蹙。
她想說,侯爺要寵幸誰,是您的私事,實在無需向奴婢解釋。
可內心深處,卻又不受控制地生出一絲莫名的期待與疑惑。
靖西侯究竟會給出怎樣的說辭?
那令人難堪的一幕,難道真有別的隱情?
他要寵幸誰,確實與她無關。
可讓她在門外等候,偏偏要讓她聽見那些令人耳熱的靡靡之音,無論有心無意,都著實過分了些。
索要一個解釋,似乎也合情合理。
她咬了咬下唇,抬起眸子,認真又委屈地回望向顧重山。
眸光不似平日的堅韌隱忍,反倒流露出幾分少女的柔弱與不解,格外楚楚動人。
顧重山迎上她這樣的目光,指尖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,心頭驟然竄過一種強烈的衝動。
想將她一把拉入懷中,緊緊擁住,抹去她眼中那點委屈。
但他立刻將這危險的念頭壓下。
現在還不是時候,會嚇跑她。
顧重山垂下眼簾,避開趙林溪過於清澈的注視,眸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心虛,卻被極好地掩飾。
繼而換上了一副罕見的,帶著淡淡疲憊與悵惘的神情。
他微微側過身,目光投向窗外,低聲開口。
“本侯幼時,父親常年征戰於外,母親亦多隨軍照料。偌大的侯府,陪伴本侯長大的,唯有一位乳母嬤嬤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染上幾許懷念憂傷。
“嬤嬤待本侯極好,每夜必要哼唱幾段北地邊關的鄉謠,方能哄得本侯安然入睡。她的嗓音算不得多動聽,卻有種被風沙磨礪過的粗糲溫暖,最是安神……”
他轉回視線,看向趙林溪,眸子沉痛。
“一年前,嬤嬤因病過世。自那以後,本侯便時常難以安枕,縱是身體疲乏至極,心神也難得寧定。母親知曉後憂心,便安排了幾個嗓音尚可的丫頭,讓她們試著模仿嬤嬤的調子,盼能助本侯入眠……”
“可她們終究年輕,不解其意,學岔了路子,唱的不是嬤嬤那等令人心安的平和小調,反倒……”
他恰到好處地停住,未盡的話語,結合昨日書房外隱約的聲響,己足夠讓趙林溪自行補全。
那些丫頭學錯了,唱的全然不是助眠的鄉謠,而是些不正經的、引人遐思的靡靡之音。
趙林溪眼中訝異與同情之色漸濃,但心底仍存著一絲疑慮。
靖西侯是何等人物?
那可是戰場上的“活閻王”,屍山血海裡闖出來的鐵血將軍,當真會因思念乳母而夜不能寐,甚至需要人哼唱鄉謠哄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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