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偏頭,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,半信半疑地看向顧重山。
顧重山迎上她猶疑的目光,鎮定自若。
“本侯並非尋藉口為自己開脫,昨日之事,確是本侯思慮不周,處置欠妥,讓你受驚了,是本侯之過。”
他語氣誠懇,甚至帶上了一絲懊悔。
“只是當時本侯因軍務煩心,又兼連日疲憊,神思睏乏,未及細想其中不妥。今晨醒來,憶起你昨日離去時的倉惶,方覺此事可能讓你心生誤會,實在不該。”
他說著,微微垂下眼簾,那向來冷硬如雕刻般的側臉,竟隱約泛起一絲與他身份極不相符的薄紅,無形中為他這番解釋增添了真誠。
趙林溪心頭那點疑慮,在他這般坦誠認錯、雙眼微紅下,不由動搖了幾分。
或許真是自己多心了?
靖西侯何等身份,何需編造這樣一番說辭來騙她一個奶孃?
而且昨日她心慌意亂,聽得並不真切,此刻回想,那些聲音究竟是何模樣,己然模糊。
說不定是她太過緊張,聽錯了也有可能。
心中的委屈與鬱結,隨之悄然消散了大半。
她垂下眼睫,聲音恢復了些許平靜,卻依舊帶著疏離。
“侯爺言重了。您是主子,無需向奴婢解釋這些的。”
顧重山聞言,非但未鬆手,反而用另一隻手也覆了上來,將她纖細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之中,彷彿鬆了一口氣般,語氣也輕鬆了些許。
“你是為救晚棠而受傷,於侯府有功。本侯當然有責任讓你早日康復,任何可能影響你傷勢、令你心生不快之事,自然都該解釋清楚,以免你多思憂慮,不利養傷。”
他說得一本正經,理由充分,眸光卻在不經意間,灼熱地落在她臉上。
雙手也並未安分,指腹在她細膩的手背上,若有似無地輕輕摩挲著,帶著一種親暱的、令人心慌的觸感。
趙林溪臉頰再次緋紅,猛地將手從他掌中抽了回來,藏在身後。
“那……多謝侯爺體恤。侯爺軍務繁忙,既然傷口己處理妥當,便不耽擱您了,奴婢送您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
顧重山卻並未起身,反而大馬金刀地在腳踏上坐得更穩了些,目光灼灼地看著她,語氣循循善誘。
“實不相瞞,本侯對你格外關照,除了因你是府中奶孃,又救護晚棠有功之外,實則……還另有一個不情之請,盼你能相助一二。”
“需要我相助?”
趙林溪聞言,先是一愣,隨即心頭湧上意外與不解。
她與弟弟雲起如今皆是託庇於侯府羽翼之下,仰仗靖西侯的恩典才能得以安身,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、甚至還需他人照料的弱質女流,能有什麼地方可以幫到這位位高權重、手握重兵的靖西侯?
她素來秉持有恩必報的念頭,顧重山將她弟弟從絕境中救出,妥善安置,於她而言是天大的恩情,幾乎等同再造。
她本能地便想點頭,脫口說出“赴湯蹈火,在所不辭”的話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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