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晚棠看著二哥那張偽善的臉,又看看母親被氣得說不出話的樣子,再想想此刻尚不知大禍臨頭的趙林溪,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在顧慕風警告的一瞥和眼下這劍拔弩張的局勢下,半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只能眼睜睜看著一隊如狼似虎的金鱗衛,在侯府管事的帶領下,朝著玉華院的方向疾步而去。
金鱗衛首屬皇帝,手握稽查京城內外、先斬後奏之權,辦案之時,便是王公貴胄的顏面也未必全給,何況今日要拿的,名義上不過是侯府的一個下人。
顧老夫人方寸大亂,顧慕風從中作梗、名為勸阻實為火上澆油,再加上金鱗衛指揮使餘烈勇立功心切、態度強硬,竟一時之間未能有效阻攔。
玉華院內,趙林溪剛剛哄睡了小小姐,正坐在廊下,一邊與小靈說話,一邊繡香囊。
這幾日有空,她便給顧重山繡些小玩意,如今只差一個香囊了。
陽光暖融融地灑在她身上,給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,沉靜又嫻雅。
想到顧重山昨日說她家鄉的那位熟人今日便可抵京,她神情更是放鬆,心中滿是對來日的期待。
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院門被粗暴地踹開。
趙林溪驚愕抬頭,只見一隊身著玄色勁裝的鐵衛魚貫而入,瞬間便將這方寧靜的小院圍得水洩不通。
為首一人目光如電,掃過院內眾人,最終定格在她臉上。
“你就是趙林溪?”
聲音冰冷,不帶一絲溫度。
趙林溪心中猛地一沉,握著針線的手指僵住。她緩緩站起身,強作鎮定:“正是民女。不知各位官爺……”
“拿下!”
不等她說完,那為首鐵衛便厲聲喝道。
兩名鐵衛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,不由分說地扭住她的胳膊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
吃痛之下,手中的香囊掉落在地,被鐵衛毫不客氣地踩了一腳,沾滿泥土。
兩個客商被鐵衛推到近前,仔細打量一番趙林溪後,篤定道:“指揮使,沒錯,就是她!”
趙林溪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,甚至來不及掙扎,便被粗暴地推出了院子。
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,從破門到拿人,不過短短幾十息。侯府中其他遠遠圍觀的下人,見此陣仗,滿是震驚疑惑,但無人敢上前一步。
暗處,奉命暗中保護趙林溪的白渺,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他眉頭緊鎖,手指幾次按在劍柄上,又緩緩鬆開。金鱗衛出動,手持正式緝捕文書,且目標明確指向趙林溪,他若此刻強行阻攔,不僅救不了人,反而會坐實侯府包庇奸細的罪名,甚至可能將侯爺也拖下水。
他目光冷冽地掃過前廳方向,那裡,二爺顧慕風的身影隱約可見。
電光火石間,白渺做出了決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