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幾封信被展示在眾人面前，雖然大多數人看不清具體內容，但那獨特的暗紅色印記和凌霜國文字，卻足以引起一片譁然。
顧老夫人身形晃了晃，身後的嬤嬤連忙上前攙扶。
顧慕風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，隨即又化為痛心與憤怒。
顧晚棠則是徹底呆住。
二哥……竟然真的做了，而且做得如此周全狠絕！事己至此，她若再敢吐露半點與此事相關的內情，不僅救不了趙林溪，恐怕連二哥和自己，乃至整個靖西侯府，都要被拖下水。
趙林溪雖對她有救命之恩，可顧慕風是她的親二哥啊！孰輕孰重，根本不用考慮。
她只能對不起趙林溪了。
趙林溪看著那幾封密信，瞬間被熊熊怒火燒得渾身發顫，臉色慘白如紙。
她知道，那幕後黑手既能找來人證指認她，自然也能輕易製造出物證來栽贓陷害。可她萬萬沒想到，對方為了置她於死地，竟能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，用她全村被凌霜國屠戮的血海深仇來做文章，將她汙衊為仇敵的走狗！
這簡首是對她、對她死去的親人們最惡毒、最殘忍的侮辱！
東西是從她床鋪下搜出來的，眾目睽睽，人贓並獲。她知道自己此刻再多的辯解，在金鱗衛指揮使面前，都是狡辯。
可即便是死，她也絕不能揹負這通敵叛國、認賊作父的千古罵名！
她猛地抬起頭，儘管臉色慘白，眼神卻亮得驚人，帶著一股豁出性命的決絕。
“民女趙林溪，祖籍北境清河村。一個月前，凌霜國鐵騎踏破村莊，屠戮無辜，民女的父母、親人、鄉鄰，盡數慘死於敵軍刀下！”
“民女對凌霜國，只有血海深仇，不共戴天！今日不知何人栽贓陷害，將這通敵書信置於民女榻下。但民女敢對天發誓，若民女有半分與凌霜國勾結之心，天打雷劈，死無葬身之地！民女就是死，也絕不做那認賊作父、為虎作倀的腌臢事！”
“你一家被凌霜國所害？焉知不是苦肉計，為的就是讓你能順利潛伏入京，博取同情，打入我朝內部？這等伎倆，本官見得多了！鐵證如山，任你舌綻蓮花也是無用！”
“將此女押入金鱗衛大牢，嚴加看管！”
餘烈勇不再猶豫，厲聲下令。
鐵衛上前，準備給趙林溪套上枷鎖，顧慕風低頭得逞地笑了一下，爾後又一臉認真道。
“餘指揮使，下官忽然想起，這趙林溪……似乎還有個幼弟，名叫趙雲起，年方八歲，如今也在府上。她若真是細作，其弟恐怕也……如今她被抓，這孩子要如何安置，倒是個麻煩。”
他這話，看似是趙雲起考慮，實則是將趙雲起也拖下了水，並且暗示姐姐是細作，弟弟能完全無辜嗎？至少，也該一併控制起來審問。
餘烈勇聞言，目光一閃。
斬草除根，不留隱患，這是他們辦案的慣例。
況且，若這趙林溪真是細作，其弟說不定也知道些什麼，或者本身就是小細作。
“既如此，”餘烈勇冷漠道，“將趙雲起一併帶走，分開看管審訊。若查明與其無關，再行釋放不遲。”
“是！”立刻又有兩名鐵衛領命，轉身便要去拿人。
“不！不要動雲起！他是無辜的！他什麼都不知道！”
趙林溪先前被汙衊是奸細，雖然震驚惶恐，但並未亂了方寸。然而此刻，聽到要抓雲起，卻是如遭五雷轟頂，情緒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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