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麼,他定然也未曾好好吃飯,甚至可能水米未進,一路奔波勞心。
她認為感情不該單方索取單方付出,而應是彼此體諒,彼此牽掛,彼此成為對方的支撐與溫暖。
唯有如此,這份情意才能抵得過漫長歲月與世事風雨,才能不負彼此,長久相守。
顧重山聞言,微微一怔,隨即欣慰地笑了笑。
“好。”他低低應了一聲,聲音溫和。
既沒有喚人撤下碗碟,也沒有另外吩咐傳膳,而是極其自然地端起趙林溪用過的那半碗粥,就著她用過的勺子與幾碟清淡小菜,動作從容地吃了起來。
趙林溪見狀,先是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勸阻。那畢竟是她用過的殘羹,以他的身份,怎可……但話到嘴邊,還是忍了回去。就兩人之間的親密程度,共飲食實在算不得什麼了……
那些夜間的耳鬢廝磨,全然接納,水乳交融……
哪一樁不比此事更不分彼此?
這個認知令趙林溪面色通紅,心裡卻因為顧重山這毫無芥蒂的舉動而踏實溫暖起來。
顧重山吃得很快,卻並不顯粗魯。揮手讓下人將碗碟撤下,他重新坐回床邊,小心地扶著趙林溪,讓她慢慢滑入錦被之中,只露出那張依舊沒什麼血色的小臉。
“綰綰 ,什麼都別想了。今夜好好睡一覺。天塌下來,有我在。明日一早,我會先入宮,將今日金鱗衛之事徹底了結。你只管安心養傷,等我回來,再為你探尋身世的真相。”
他語氣平穩,嘴角淺笑,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趙林溪仰頭看他,溫順的點了點頭。
似乎有他在,她就真的可以暫時放下那些紛亂的思緒與不安,將一切都交給他。
“那你……也早些安歇。”
趙林溪輕聲回應,身體往床裡側悄悄挪動些許,給顧重山留出位置來。
“我守著你。”顧重山柔聲道,隨即起身,“你手上傷得重,夜裡翻身恐會壓到。我就在這床榻邊的腳踏上鋪一床被褥,守著你睡。你若夜裡痛了、渴了,或是做噩夢了,隨時叫我。”
他說著,便轉身要去取被褥。這臥房寬大,外間便有現成的。
然而,他剛邁出一步,身後便傳來一聲低低的卻又異常清晰,隱含著纏綿與依賴的聲音。
“不好。”
“嗯?”顧重山轉身,有些疑惑。
“什麼不好?”
趙林溪小臉嫣紅勝過紅梅,卻一臉嚴肅。
“你睡腳踏上……不好。”
“明日,你還有那麼多重要的事要去辦,要與金鱗衛對質,要面對聖上,要應對很多人……你務必要休息好,養足精神才行。睡在那硬邦邦的腳踏上,如何能歇息得好?”
她咬了咬唇,語氣更加重兩分。
“我……我要你睡上來。睡到床上來,睡到我身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