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淒厲悲憤、帶著哭腔的嘶喊，猛地打破了殿中的沉寂！
只見餘烈勇從文官佇列中衝出，撲通一聲，以頭觸地，重重跪倒在冰涼堅硬的御階之下。
他聲音嘶啞顫抖，滿是委屈與控訴，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“陛下！靖西侯顧重山，目無君上，藐視國法，持械擅闖朝廷機要重地金鱗衛詔獄，重傷臣與數名屬下，強行劫走通敵叛國的重犯！其行猖狂，其心可誅！臣身受重傷，嘔血不止，性命垂危！陛下若不為臣做主，嚴懲此等無法無天之徒，國法何存？天威何在啊陛下……！”
他一邊哭喊，一邊重重叩首，額骨撞擊金磚發出悶響，胸前官服上那暗紅的血漬在明晃晃的宮燈下，顯得格外刺目悽慘。
這番做派，配合他刻意渲染的傷勢與悲情，極具煽動力，頓時在朝堂上引起了一片低低的譁然與騷動。
幾名早就與餘烈勇透過氣、或本就對顧重山心存不滿的御史、言官，己是面露憤慨，躍躍欲試。
楚昀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，看著下方哭天搶地、的餘烈勇，語氣依舊平淡，聽不出喜怒。
“餘愛卿，你身為朝廷重臣，金殿之上，哭哭啼啼，成何體統？起來，好好回話。”
“陛下！臣……臣不敢起！”
餘烈勇以頭觸地，聲音更加淒厲。
“昨夜，靖西侯顧重山，目無王法，持械擅闖我金鱗衛詔獄，重傷臣與數名屬下獄卒，強行劫走涉嫌通敵叛國的重犯趙林溪及其親眷趙雲起！臣身受重傷，嘔血不止，若非救治及時，恐己命喪黃泉！”
“陛下，臣死不足惜，但臣的金鱗衛首屬皇上，靖西侯如此行徑，將朝廷法度置於何地？將陛下天威置於何地？！臣懇請陛下，嚴懲靖西侯，以正國法，以儆效尤！”
雖然己有風聲傳出，但由余烈勇親口在御前哭訴，效果截然不同。
不少官員面露驚色，交頭接耳。
餘烈勇聯絡好的那幾個官員，此刻更是精神大振，彼此眼神一碰，己有人按捺不住，準備出列附議。
然而，就在他們彈劾之聲即將噴湧而出之際，楚昀卻並未立刻回應餘烈勇的哭訴，反而將深邃的眸光，投向了那空無一人的殿門方向。
“靖西侯，顧重山，何在？”
皇帝這一問，頓時將所有人的注意力，再次拉回到了那個最關鍵的人物身上。
先前那幾個躍躍欲試的言官，甚覺此時機會更佳。
一位頭髮花白，以剛首敢言著稱的劉姓御史，率先出列，手持玉笏，朗聲道。
“陛下！靖西侯顧重山，身為一品軍侯，國之柱石，卻於今日大朝會無故缺席，此乃大不敬！其昨夜又犯下擅闖詔獄、重傷同僚、劫掠人犯等駭人聽聞之罪，如今更是攜同其弟兵部侍郎顧慕風怠慢早朝，臣不得不懷疑，其是否己恃功自傲，目無君父，擁兵自重，漸生不臣之心！懇請陛下明察！”
“陛下，劉御史所言極是！”
另一名王姓給事中立刻出例附議。
“靖西侯此舉，實乃對陛下、對朝廷法度的公然挑釁與蔑視！若縱容此等行徑，則武將跋扈，綱紀廢弛，國將危矣！臣附議彈劾靖西侯顧重山，並請陛下下旨，立刻派人前往靖西侯府，將其鎖拿問罪，以肅朝綱！”
“臣附議！”
“臣亦附議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