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我被趕出公寓的時候，天還沒亮。
經紀公司的動作很快，連行李都沒讓我收拾，只給了我一個塑膠袋。
裡面裝著那臺破計算器，剩下的兩盒泡麵，還有一件換洗的T恤。
我拎著塑膠袋，在街上走了半個鐘頭，最後鑽進了一棟寫字樓的消防樓梯間。
這裡沒監控，也沒人。
我靠牆坐下來，掏出最後一盒老壇酸菜面，繼續幹啃。
“我對酒精過敏。真的，會死那種。”
我編輯好這條微博，順手把那張酒精過敏的診斷報告發了上去。
順便配了一張我耳後的特寫照片，那顆黑痣在特寫鏡頭下清清楚楚。
“照片裡那條裙子，應該比我全部身家都貴。”
發完這兩條，我直接關掉了評論區。
我知道這熄不滅網上的火，但至少能往那盆髒水裡扔塊石頭。
啃完麵餅，我開啟手機開始搜“勞動仲裁流程”。
知乎上一個播放量只有幾百的科普影片救了我的命。
“大家記住了，勞動仲裁不需要律師，自己也能申請。”
我盯著螢幕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備忘錄裡記。
沒錢請律師，那我就自己當自己的律師。
正記著筆記，微博推送跳出來一條顧星河粉絲的洗白貼。
“哥哥是真唱，不信看聲譜分析。”
我點進去看了一眼，對什麼聲譜沒興趣，卻被下面的轉發量抓住了眼球。
那條微博是凌晨三點發的。
三點零一分，轉發一萬。
三點零三分，轉發十萬。
我盯著那條漂亮的指數型拋物線，職業病瞬間犯了。
“凌晨三點，全網粉絲都不睡覺，掐著秒錶轉發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