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婆婆和老三提著東西出門走遠,蘇念收回目光,轉頭拉住張翠翠與心緒未定的李婉,語氣利落溫和:
“別杵著發愁耽誤事了,咱們先去做飯。老三一路奔波回來,早就餓壞了,先把午飯收拾妥當。等吃完飯,咱們就動身去劉莊村,找秀才問清楚和離的律法規矩。”
張翠翠立刻應聲點頭:“好,我這就去燒火洗菜。”
李婉看著兩個嫂子事事周全、處處為自己奔波,鼻尖一酸,心底的惶恐不安,又淡去了幾分。
沒過多久,婆婆和李亮便從外頭回來了,臉上神色還算平和,看來方才去找族長、村長溝通的事情一切順利。
此時午飯也恰好盡數做好,飯菜擺上桌,眾人不再多言心事,紛紛落座快速吃飯。大家心裡都惦記著李婉的事,誰也無心閒談,只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午飯。
放下碗筷,蘇念一刻也不耽擱,當即起身。
她和李亮心裡都急得厲害,只想儘快弄清楚和離的規矩律法,徹底幫李婉敲定出路。
兩人簡單囑咐家裡人安心在家等候,便腳步匆匆,動身趕往隔壁劉莊村,登門去找老秀才請教相關律法。
從老秀才家中出來,午後的日頭正烈,可蘇念和李亮的心裡卻涼得徹底。
兩人臉上血色盡失,神色陰沉難看。方才老秀才的話,字字如冰錐扎人心底,道出了這世道最不公的規矩。
按鄉間律法舊規,夫為妻綱,丈夫打罵妻子,哪怕失手將人打傷、打死,也只是家事、家法。
哪怕受盡家暴、遍體鱗傷,這婚,孃家人說了不算,想和離根本做不得主,一切全憑夫家點頭同意。
這句話,徹底擊碎了兩人所有的打算和底氣。
“尼瑪,什麼狗屁律法!”
素來沉穩剋制的蘇念,此刻再也壓不住心頭的憋屈與憤怒,忍不住低聲爆了句粗口。
來時的路上,兩人腳步匆匆、心急如焚,滿腦子都是儘快問清規矩、幫李婉掙脫苦海,腳下快得像踩了風火輪,滿心都是希望。
可此刻返程的路明明還是同一條路,卻變得無比漫長、無比煎熬。
兩人一路沉默無言,腳步沉重拖沓,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鉛。
身體的沉重,遠不及心底的千斤絕望。明明有理、明明是張家作惡害人,可在這世道的規矩裡,受盡苦難的李婉,連求一個解脫的資格都沒有。
一路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家中,院裡幾人早早翹首以盼,見二人歸來,立刻快步圍了上來。
婆婆率先開口,語氣帶著忐忑的期許:“怎麼樣?秀才怎麼說?咱們婉婉能順利和離嗎?”
李亮垂著腦袋,眉宇間滿是挫敗與憋屈,長長嘆了口氣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蘇念看著一家人期盼的眼神,尤其是李婉那雙含著淚光、盛滿希冀的眼睛,不忍說實話,只道
“和離這事得張六鬆口,張六最聽他家裡人的話,我們現在得想法子讓他家裡人鬆口 。
而一首強撐著的李婉,徹底繃不住了。
“我逃不掉的……只要張六不答應,我這輩子,都只能困在張家,任他打罵磋磨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