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妹妹絕望的模樣,李亮攥緊拳頭,指節泛白,滿腔怒火卻無處發洩。他恨
院裡一時間靜得只剩李婉壓抑的啜泣聲,滿心皆是壓抑、無奈與無力。
蘇念看著消沉絕望的一家人,心裡又氣又悶,卻徹底冷靜了下來。
她知道,剛才氣急的粗口、一時的憤懣毫無用處。硬碰硬對抗律法,只會落得李家理虧、連累全家,還會讓李婉落下不守婦德的名聲。
院子裡只剩下李婉壓抑的抽噎聲,滿室都是揮之不去的沉悶。
蘇念壓下胸中翻湧的憤懣,沒有說什麼衝動的狠話。她望著滿心絕望的李婉,又掃過滿面愁苦的婆婆、雙拳緊握卻無計可施的李亮,緩緩開口。
“別急,律法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待我想想,總會有法子的。”
話音落下,她沒有繼續往下說。明面上和離這條路己經被堵死,貿然行事只會把全家拖進麻煩裡,眼下萬萬不能亂出主意。
李婉淚眼朦朧地望向蘇念,那一點快要熄滅的心神,又勉強攏住幾分。她知道二嫂向來心思通透,可這般世道,連秀才都說沒有辦法,又哪裡是想一想就能解開的死局。可除了寄希望於此,她己然別無選擇,只能默默抹掉眼淚,沉沉地點了點頭。
婆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:“但願真能有辦法。只盼著,早一點讓你脫離苦海。”
李亮鬆開攥得發白的拳頭,重重嘆了一口氣:“二嫂,那張家若是上門來搶人,我們該如何應付?”
蘇念目光沉靜:“人,斷然不能交出去。只是不可動手相搏,先靠族長、村長從中周旋拖延。晚上等大哥回來,我們再坐下來細細盤算。”
正這般說著,院外傳來扁擔磕碰的聲響。
原來是大哥大嫂今天一起出門做生意了,把家裡積攢的一應雜貨挑出去售賣。因為想著儘快脫手,不少物件都折價處理,倒是賣出去不少。
出去的時候扁擔壓得沉甸甸,兩頭籮筐塞得滿滿當當,等回來時,籮筐空了大半,扁擔也輕了許多。
兩人踏進院門,一眼就看見院中氣氛低沉,人人臉上都不見笑意,李婉紅著眼眶立在一旁,當即心裡便是一沉。
大哥放下扁擔,把籮筐靠在牆根,開口問道:“家裡出什麼事了?”
梅花放下肩頭的扁擔,隨手將籮筐靠在牆邊,幾步上前,伸手拉住李婉,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打量一圈,看見她憔悴的神色與眼角未消的淤青,眉頭頓時擰起,語氣帶著心疼:“張六又欺負你了?”
李婉被她一問,方才勉強壓住的情緒又翻湧上來,嘴唇顫了顫,說不出話,只不住地點頭,眼淚又撲簌簌往下落。
大哥站在一旁,見狀心裡己然明白了大半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蘇念見大哥大嫂歸來,便把方才去找族長、村長,又去請教秀才得知的律法難處,簡明扼要地講了一遍。
聽完蘇念把前前後後的經過盡數說完,大哥和梅花臉上的神色一點點沉了下去,心底越發沉重。
大哥沉默地站在原地,眉頭緊緊鎖著,望著一旁垂淚的妹妹,滿心憤懣卻又束手無策。他是家中長子,本該護好弟妹,可面對這層禮法的桎梏,一時之間竟也想不出妥當的對策。
梅花握著李婉冰涼的手,心裡又疼又無奈。她深知,若是硬把人留在家中,張家定然不會善罷甘休,往後少不了上門吵鬧,鄰里的流言蜚語也會接踵而至。可若是把李婉送回張家,便是眼睜睜看著她再跳入火坑受折磨。
兩難的抉擇壓在眾人的心頭,院中一片靜默。
蘇念環視一圈眾人愁苦的模樣,出聲打破沉寂:“大家都別悶著,人既然回來了,絕不能再推回去。只是這件事牽扯甚大,咱們一家人坐下來,慢慢合計一條穩妥的路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