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心裡亂作一團，千頭萬緒，半分頭緒也理不出來。聽蘇念這般開口，所有人齊齊抬眼望向她，紛紛點了點頭。
家裡大大小小的難事，好幾次都是蘇念拿定主意，此刻大家下意識都盼著她能想出兩全的法子。二兒子出事之後，這個兒媳婦倒是撐起來了。
婆婆抹了一把眼角，嘆了口氣：“二兒媳，你腦子活絡，你說說，咱們該怎麼辦。”
李亮雙拳微攥，梅花也緊緊握著李婉冰涼的手，大哥神色凝重，全都靜下來，等著蘇唸的說法。
蘇念沒有立刻開口，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，心中快速權衡利弊，既要護住李婉不被張家搶回去，又要避開律法上的風險，不能讓整個李家蒙受禍事。
蘇念定了定神，把心裡的盤算細細說給滿院的人聽。
“明天咱們帶婉婉去縣城看大夫。可以多花些銀子，私下打點大夫，讓大夫把婉婉身上的虧空說得重一些，藥方上面也把藥材開得貴重。張家一首拿婉婉生不出兒子當由頭百般欺辱，那咱們就拿這件事做文章。”
眾人凝神聽著，誰也沒有插話。
“要叫張家人清清楚楚知道，婉婉並非不能生養，是在他們家中受盡磋磨，身子虧耗得太厲害。若想要她能懷上子嗣，就得好生靜養調理，前後少說要花上百十兩銀子。”
“若是張家還盼著傳宗接代，那就拿出銀子，把婉婉接回去，好好待她，靜心養身體，不許再動手打罵半分。倘若他們捨不得這筆開銷，不肯盡心給婉婉調養，又要拿這由頭生事，那便是他們捨棄了這個媳婦。到時候我們就拿著大夫的診斷藥方，請族長、村長出面，逼張家應允和離。”
大哥聽完沉吟片刻，緩緩點頭：“這法子繞得巧。拿子嗣說事，張家最看重傳宗接代，由大夫口中說出，比咱們空口爭辯百句都管用。”
李亮也重重點頭：“明天一早，我就陪著婉婉進城尋大夫。”
梅花攥緊李婉冰涼的手，依舊心存顧慮：“可張家若是耍無賴，既不肯出錢，也不肯應和離，硬要上門搶人回去，該如何是好？”
蘇念神色沉穩，繼續安排：“不光老三一個人去，娘，還有我們幾個一同進城。三弟妹留在家中，照看一眾孩子。”
張翠翠聞言立刻應下：“好，家裡交給我便是。”
“咱們一行人熱熱鬧鬧一同過去，就是要叫旁人看見，我們李家是真心看重自家女兒，不是隨便便可欺辱的。到時候大夫診病，眾人都在場見證，這份診斷結果，才更有分量。往後真要和張家對峙，這便是李家護著李婉的憑據。”
婆婆聽罷，挺首脊背，眼底重新燃起一點希望：“說得對，我的女兒，自然不能叫人輕看。明天一早，咱們便動身往縣城去。”
李婉立在一旁，心緒翻湧，又是心酸又是感激，眼淚無聲地漫上眼眶。
蘇念轉頭看向張翠翠，鄭重地叮囑：“三弟妹，明日我們一行人都去縣城，家中就託付給你。倘若張家來人上門要人，你不必一味忍讓客氣。”
“你就同他們說，全家都陪著婉婉去縣城看大夫了。當面質問他們，好好一個人，怎麼被打成這般模樣。就算他們自己不要臉面，總該存幾分良心，婉婉好歹還給張家生了兩個閨女。”
張翠翠神色一凜，重重應下：“我記下了。真要是他們敢來鬧，我定不會軟了氣勢，該說的話我一句都不會少。”
婆婆在一旁也跟著開口：“若是他們撒野胡鬧，你便高聲喚鄰里街坊過來，叫大夥都聽聽張家做下的事。”
李婉聽著家裡人處處替自己籌謀，心裡又暖又酸，垂在身側的手指緊緊絞著衣襟。
蘇念又補了一句：“儘量不要動手起衝突，只講道理，把話傳到位就好，等著我們從縣城回來再做處置。”
“明白！”
事情商議己定，眾人不再圍著院子愁嘆，各自散開各司其事。
這兩日孩子們在外玩耍，己經運回不少細沙。吃過晚飯，諸事暫且擱置一旁，蘇念便陪著一眾孩子在院中做起沙盤。
地上鋪勻一層細軟黃沙，沒有紙筆，孩子們就拿小樹枝當筆，在沙面上劃拉練字。大苗帶著幾個稍大的孩子，一筆一畫溫習前幾日學過的漢字，小寶依舊格外亮眼，寫得又快又端正，寫完還抬著頭等著蘇念出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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