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側過頭，看著天養生。
“第一，你槍法好。北佬自己跟我說的，論準度，論穩定，論出手速度，他都不如你。
第二，你單純。”
“單純？”天養生愣了一下。
“單純。”大眼文點頭，“打仗你是職業的，混江湖你是這個。”
大眼文笑著伸出小拇指晃了晃，“這一槍要是換成江湖上的槍手，轉頭就能拿去賣第二次。你信不信？”
天養生捏著煙，沒出聲。半晌，他忽然笑了。
“以後有什麼事，還找我。我願意跟你辦事。”
“好。”大眼文彈了彈菸灰，“那我也應承你一件事。等我真的有錢了，給一筆錢，你們兄妹收手，退出江湖。去哪，做什麼，隨你們。”
天養生看著自己的鞋尖，看了有一陣。
“哪有那麼容易，一入江湖，身不由己。”
他抬起頭。
“六個弟妹，吃飯，讀書，看醫生，從小到大，樣樣要錢。我是大哥，我責任最大，我要養他們。
你說你只能不停的拼，我也是，在見到唐先生之前，我每天都在拼。到海邊倉庫之前，我沒過過平靜的日子。”
大眼文沒再勸。他把煙抽完，菸頭在矮牆上按熄。
兩個人都沒講話。天台只剩風聲，樓下隱隱傳上來車聲人聲，很遠。
“文哥。”天養生忽然開口，“我跟著你吧？”
大眼文轉過頭。
“我、二弟、三弟，三個跟著你。”天養生看著他，慢慢開口說，“你出入，身邊拿刀的多，玩槍的除了你自己，一個沒有。今天是你自己演的。下一次真有人拿槍衝出來呢？”
大眼文看著他，沒馬上應聲。帶三個僱傭兵在身邊，對外是安全了一些，但也是把命交給了這三個人。
他看著天養生的眼睛。那雙眼不似江湖人，倒像是海邊倉庫裡那條被一槍打斷的鐵線，首，而且淨。
“你其餘弟妹呢？”
“留在貨倉，北佬看著。他們現在做什麼，以後還做什麼，除非你有其他吩咐。”
“老二，老三，是叫天養義和天養志吧。”大眼文看著他，“你幫他們做決定，他們自己，願不願意。”
天養生怔了怔，想想，
“願意。”他答得很實在，“跟著你，有錢分，有仗打，不無聊，也不用今天東躲、明天西藏。比我們原來過的日子好得多，有什麼不願意。其實，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，“以前他們都聽我的，跟你接觸這幾天我就發現，我這腦子不行，我們再瞎混下去，我怕以後沒下場。”
大眼文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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