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世蘭回道:“勞太后記掛,臣妾身子己經無礙。無事便待在翊坤宮內靜養,極少外出。”
太后淺淺一笑,又說:“能靜下心來便是好事,你從前性子剛烈好勝,如今懂得收斂鋒芒,實屬難得。”
隨即又話鋒一轉,“你哥哥年羹堯這一回做得通透,主動與敦親王劃清界限,不願攪進宗室的紛爭之中,這份知進知退倒是難能可貴。”
年世蘭答道:“太后繆讚了,兄長深知伴君如伴虎,他只求安分守臣節,不叫皇上煩心。”
太后欣慰點頭,又說:“敦親王仗著宗親身份行事驕橫,早己惹得皇上心中不快。盛極必衰,他的好日子怕是不多了。”
年世蘭聽出了她話裡的提點敲打,隨即道:“朝堂取捨自有皇上聖裁,非後宮妃嬪可以妄議。”
太后微微頷首,“你能說出這句話,便算懂規矩。哀家今日只是特意提點你一句,後宮不得干政乃是先帝定下的規矩。”
年世蘭心頭一凜,立刻起身一副,“臣妾謹記皇太后訓誡,臣妾身在後宮只理宮內諸事,絕不敢幹預前朝半分。”
太后神色稍稍緩和,朝她微微抬手道:“你過來些。”
年世蘭依言上前半步,微微垂首。
太后抬手將自己鬢邊那赤金步搖緩緩拔下,金飾流光流轉,乃是當年孝惠太后賞賜給她做德妃時的舊物。
世蘭見狀連忙要退讓,“臣妾不敢當。”
太后卻不顧她謙讓,伸手穩穩將這支鳳凰步搖,親手簪入年世蘭的髮髻之中,指尖輕輕替她理了理鬢邊散亂的髮絲。
太后聲音平緩道:“這支步搖是哀家做德妃之時孝惠太后所賜。你如花似玉,位份又這般尊貴,今日打扮得如此素淨做什麼,依哀家看,這步搖戴在你頭上正好相稱。”
年世蘭又驚又喜,下意識抬手指尖觸到鬢邊沉甸甸的金步搖,那金絲鳳凰垂下來的金珠輕輕晃動,撞出細碎輕響。
她屈膝深深一拜,隨即展顏一笑道:“多謝太后疼愛。”
太后淡淡道:“哀家疼你如同疼皇帝一般,好了,你今日且記住哀家所說的話便是。”
“臣妾謹記太后教誨。”
年世蘭又說了幾句閒話便告辭退下。頌芝跟在她身後走出壽康宮,遠遠便能看見娘娘鬢邊那支熠熠生輝的赤金步搖。
年世蘭剛走沒多久,甄嬛也來了,“臣妾給太后請安。”
太后讓她起來坐下,又隨意聊了兩句家常,突然沉聲問道:“莞嬪,你可知罪?”
甄嬛聞言立刻起身垂首肅立,“臣妾不知何處觸怒太后,請太后明示。”
太后看著甄嬛,嚴肅道:“前幾日,皇上為敦親王追封生母一事煩心,你身在後宮,竟跑去養心殿對前朝宗室政務侃侃而談,還為皇上出謀劃策。此事,你認是不認?”
甄嬛連忙屈膝俯首,道:“確有此事。那日皇上心緒煩憂,臣妾只想為皇上分憂,一時失了分寸,妄議前朝是臣妾之過。”
太后又讓她起來,說:“哀家知曉你聰慧,可後宮妃嬪不得干政,是祖宗定下的鐵律。”
“後宮女子,只需管好宮中事務,伺候君上即可,半點不該窺探妄議前朝政務。”
她又苦口婆心道:“今日你能議論敦親王之事,他日便會有人效仿。長此以往,後宮幹權內外不分,朝廷綱紀何在?”
甄嬛點頭,誠懇道:“臣妾謹記太后教誨,往後絕不敢再妄議前朝半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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