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我握著佛經的指尖猛地一顫,本能地快步往外走。
蕭硯衡的營帳內圍滿了人。
他的左肩被貫穿,整條玄色衣袖都被血浸得溼透發黑。
而孟稚棠跪坐在他身旁,哭得梨花帶雨。
明明疼得冷汗都在往下淌,卻還是用沒受傷的手,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珠。
“哭什麼,我沒事,一點小傷而已。”
“是不是嚇著你了?別怕,我這不是好好的嗎?”
孟稚棠抽噎著撲進他懷裡,他悶哼了一聲,傷口被撞得滲出更多血來,卻連眉頭都沒皺,反而收緊手臂,將她護在懷裡低聲哄著。
寒風呼嘯而過,颳得我臉頰生疼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緊緊相擁的兩個人,眼底最後一絲漣漪也平息。
“去把御林軍的張太醫請來,他擅金創之術。”
“是,夫人,那您……”
“我乏了。”
我攏了攏身上的斗篷,迎著漫天風雪,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營帳。
白日受了寒,夜裡我趴在榻邊乾嘔,嘔到最後連膽汁都吐了出來。
渾身冷得直髮抖,額頭卻滾燙一片。
綠意嚇壞了,連忙要去請太醫。
剛掀開帳簾,就撞上進門的孟稚棠。
她伸手直接攔住了綠意。
“太醫現下正在將軍帳中處理傷口,妹妹只是偶感風寒,便不要在這時候添亂了吧。”
“若是將軍傷勢有變,誰擔得起這個罪責?”
我半靠在榻上,裹兩層厚氈依舊渾身發冷,噁心感反反覆覆,我咬著牙硬扛。
帳中炭火明明明明滅滅,一夜就這麼熬了過去。
天光微微透亮,圍獵營地漸漸有了人聲。
張太醫處理完蕭硯衡的傷勢,才被綠意再三請過來。
他搭住我的腕脈,片刻之後,對著我深深一揖:
“恭喜夫人,夫人這不是風寒反胃,是有了兩個月的身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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