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妹妹比你小。”
“妹妹昨晚沒睡好。”
“你當姐姐的,怎麼一點都不知道讓著她?”
有一年我發燒,母親摸了摸我的額頭,說睡一覺就好。
許淼淼只是打了兩個噴嚏,她便半夜起來翻藥箱。
後來我學會了自己找溫度計,自己倒水,自己把藥片從鋁箔裡摳出來。
母親還會在親戚面前誇我。
“大的省心,不用管。”
她說了很多年。
說到後來,連自己都信了。
離開詢問室後,母親去了一趟我的住處。
她要找出以前的病歷,想證明我的病本來就嚴重。
開啟床頭抽屜,卻看見一張掛號單。
日期是祭祖後的第三天。
我原本預約了複診。
旁邊壓著一張便籤。
“複診後買爸爸的藥。”
母親拿著那張紙,站了很久。
她忽然喊了我的名字。
沒有人回答。
她又喊了一聲,比剛才輕了許多。
最後,她扶著床沿,慢慢蹲了下去。
母親的精神狀態徹底垮了。
她不再打扮,每天披頭散髮地在屋裡轉悠。
她手裡總是緊緊攥著那個曾經裝滿真糖的皮包。
每到飯點,她就把包裡的糖全倒出來,一顆一顆地剝開。
“清清,媽給你留著糖呢。”
她對著空氣自言自語,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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