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江振邦這段時間總是睡不安穩。
看見林梅為了做家務泛紅掉皮的手，他有些於心不忍，便請了居家保姆。
保姆幹活還算仔細。
做的飯菜味道也還可以，但不知道為什麼，他就是食之無味。
這週日，保姆向江振邦請示，想把樓梯儲物間清理一次。
江振邦隨口應允。
那個儲物間一般很少有人會去。
估計也落了不少灰。
收拾一下也好。
整整一個下午，保姆在儲物間收拾，一箱箱舊東西被搬運到客廳的地面。
大部分都是過去幾十年的老物件。
江振邦本來沒有在意，偶然路過客廳，目光被地上一疊泛黃畫紙吸引。
那是顧慧嵐年輕時代的繪畫草圖。
紙張已經微微泛黃，上面是速寫、色彩草稿。
山水、人物，筆觸靈氣十足，看得出來擁有極高的天賦。
江振邦一張一張翻看，內心受到巨大震動。
結婚之前，顧慧嵐本來拿到過外出參展進修的機會。
為了嫁給他，她主動放棄那條屬於自己的藝術道路。
這件事他很早之前就知道，可這麼多年，他從來沒有真切去體會過這份犧牲的重量。
從前他只模糊知道，她為家庭放棄理想。
直到親眼看見這一張張充滿才華的畫稿，才實實在在意識到，顧慧嵐當年捨棄的是什麼樣的人生。
畫稿旁邊，摞著好幾本厚厚的硬殼筆記本。
第一本，是照顧江振邦癱瘓母親時期寫下的護理筆記。
本子上面密密麻麻，寫著每日飲食種類、服藥劑量、翻身按摩的時間點，事無鉅細。
幾十年前，顧慧嵐日復一日守在病床邊，一點點記下所有注意事項。
再往下，是一摞家庭賬本。
從結婚初期一直記到前兩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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