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第二天，江振邦收到海城法院寄來的快遞。
江振邦拆開看，是顧慧嵐正式提起離婚的立案材料。
訴狀上面，條理清晰寫出來三十年婚姻裡一樁樁經歷：榮休宴提出離婚、冷靜期最後一日男方缺席、民政局門口兒子請求她回去照料林梅。
文字冷靜剋制，沒有過激控訴，可每一件事都是實打實發生過的現實。
看完訴狀，江振邦的心裡五味雜陳。
林梅看完材料之後，臉色變得很難看。
“振邦，儘量爭取調解，千萬不要走到公開開庭那一步。”她反覆勸說，“這些事要是暴露在法庭之上，對我的名聲會造成不小的衝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江振邦嘴上應下，內心卻亂成一團麻。
當初林梅回國，曾經說過：
“我可以動用海外的人脈資源，幫江亦辰、唐曉打通藝術行業的門路。”
那時候他還覺得兩全其美。
既彌補自己少年時代的遺憾，又可以幫晚輩鋪好前路。
現實推進起來，才知道遠沒有想象的簡單。
林梅常年待在海外純粹藝術圈層，打交道的大多是藝術家、畫廊從業者。
國內人情社會的斡旋、應酬、利益交換，她並不擅長。
海外朋友願意做順水人情，但不會平白無故耗費大量資源幫國內一對晚輩鋪路。
許諾的合作機會一拖再拖，不斷延後。
江亦辰夫妻倆最初滿懷期待，時間一天天過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失落和埋怨。
週末一家人吃飯，飯桌上氣氛壓抑。
唐曉實在憋不住，委婉提起專案進度：
“林姨，之前說的那個海外合作專案，大概還要多久能有訊息？”
林梅面露難色，只能反覆解釋：
“海外那邊流程繁瑣，還要再等等，真的還要再等等。”
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