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
江振邦慢慢站起身。
“這些話,我不反駁。”
他聲音壓得很低,肩膀垮著,整個人透著一股無力,“是我,一直活在自我的世界裡。我總以為道歉、流淚就可以抹平一切,卻從來沒有真正站在你的立場去承擔後果。”
他抬眼看我,眼底一片落寞,再沒有之前糾纏時的執拗。
“我不會再來打擾你的生活。祝你以後安好。”
說完,他轉身,伸手拉開房門。
屋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我走到窗邊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。
糾纏這麼久,到此才算真正畫上句號。
之後,江振邦遵守承諾,消失在我的生活裡。
展館門口再也見不到他等候的身影,沒有陌生來電,也沒有人再來敲我的家門。
法院的離婚訴訟照常推進,這一次,他沒有遞交任何抗辯材料,全部流程走得順理成章。
一紙判決書寄到我手上的時候,我心裡沒有過多觸動。
可江亦辰和唐曉並沒有就此罷休。
隔三差五就會從江城趕來海城,跑到畫室或者老宅樓下等候,想要見我一面。
他們發來長長的微信,訴說後悔,訴說當初的糊塗,希望我能夠原諒。
我一次都沒有回應,也始終沒有露面。
三十年積攢下的寒心,不是幾句遲到的懺悔就能輕易消解。
血緣客觀存在,但我沒有義務強迫自己去見面、去釋懷。
我把他們的訊息全部設定免打擾,一心撲進創作之中。
這些年,蘇硯始終陪在我的身邊,一直恪守朋友的分寸。
他不會嘴上說著好聽的空話,全部落在細碎的行動裡。
我趕畫展熬夜,他會默默送來溫熱的晚飯,安安靜靜坐在一旁處理自己的設計工作,不打擾我的思路;
我要跑外地參展,他會幫我核對出行、布展的各類瑣事;
我情緒低落閉口不言的時候,他也不會追著追問,只是安安靜靜陪著。
他從不會像江振邦那樣,把自己的遺憾和期待全部壓到我的身上。
他尊重我的節奏,明白我受過的傷需要時間慢慢平復。
。昏黃的邊海,晚傍個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