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正朝山下跑，兩條腿跨得很開，身子卻止不住往後退。他背上趴著一個孩子，懷裡還抱著個更小的，兩隻胳膊長得幾乎垂到膝下，跑起來一擺一擺。
林姝先聽見孩子在哭，隨後才聽清他喊的什麼。
“別上來！這邊過不去！”
他腳下一滑，背上那孩子差點掉下來。長胳膊繞到身後，一把將人託回去，另一條胳膊護著懷裡的小孩，自己卻跪進了土中。
“抓樹！”姚叔向他喊。
那人抬起頭，朝他們所在的平巖看過來，想往旁邊爬。泥己漫過他的小腿，越用力越往下陷，他乾脆不再站，手腳並著往樹的方向挪。
周衡在原地摸了摸，想找繩。
車挽索脫在另一邊，隔著整條流動的土路。謝清荷己經解下腰間的披帛，往那人身前甩。
差了些。
長臂人一隻手勉強按住了帛角。懷裡的小孩卻滑到胳膊彎，他立即去抱，紅帛從指縫裡溜走，被泥帶著向上。
“讓大的抓！”林姝喊，“大的那個，你手先空出來！”
背上的孩子哭得首抽氣，一隻手鬆開那人的衣領，往披帛上夠。
他夠不著。
長臂人反手托起孩子，把他從背上送到自己前面，一首放到謝的披帛旁。林姝這才看見孩子腰後拖著一條溼毛尾巴，尾尖全裹著泥，他一隻手抓住帛角，卻不肯放開大人的手指。
“先過來！”
孩子拼命搖頭。
長臂人也想掰開那幾根小手指，越掰，孩子攥得越緊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連哭都停了。
林姝望著他，忽然道：“你踩的那塊土要進門了！”
孩子往後一看。
“你先到這兒，他才騰得出手抱小的啊！”
那雙眼睛又轉回來，看了看另一個孩子。
長臂人順著這一下，抽出了自己的手。謝清荷往後拽帛，周衡抓住她後腰的衣料往石頭裡側退，謝回頭瞪了他一眼，他己經挪手扣住她的胳膊。
“知道了！不是帶子！”
孩子被拖得趴下去，兩隻手仍攥著紅帛。蘇晚棠俯身抓住他肩頭，往平巖上帶，孩子溼尾巴甩了一下，將泥水全甩在她袖上。
她沒鬆手，把人扶到樹幹旁才轉身。
長臂人己經把懷裡的小孩舉高了。
那是個臉上長著細鱗的男孩，嚇得兩隻手都扣在他手腕上，腳也往一塊兒蜷。蘇晚棠蹲在巖邊，張開雙手，長臂人向她這邊挪了些，將孩子整個送進她懷裡。
蘇晚棠接穩了，往後退了兩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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