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衡回頭看了一眼老常。
老常躺在墊子上，眼睛半睜著，見他望過來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我的車……也回去了”
姚叔將他腰上的布又壓緊了些。方才回頭領馬的護衛站在溝那邊，一手牽著一匹，隔著黃土朝他們喊，聲音聽得清，人卻過不來。
“馬別往這兒拉！”姚叔叫他，“往石頭上走，找石頭！”
護衛沿著溝外退，兩匹馬跟在後面，終於離開了那條流土。姚叔望著他們站穩，才將繃著的背慢慢彎下去。
老常沒再說話了。
灰毛獸蜷在他身側，不時抬頭舔一下他的手。蘇晚棠想找東西給它墊著脖子，回頭見車廂裡還掛著一隻窄長的軟枕，便踩著樹根探進去，將枕頭從倒扣的榻板間抽了出來。
周衡見她拿著，伸了伸手，以為是給老常的。
蘇晚棠卻蹲到另一邊，把枕頭塞到了灰毛獸下巴底下。
姚叔看見，嘴動了一下。
周衡己經扶穩了枕角。
那東西一見熟悉的軟面，頭便往下壓，壓完還歪過來蹭了蹭。金線繡的枕沿立刻髒了一片。蘇晚棠摸了摸它不帶血的耳根，它終於不再哼了。
周衡低頭看了一會兒。
“它以前就想上車，老常不讓”
“為什麼？”蘇晚棠問。
“下不來了。叫也不下，拖也不下”
林姝坐在樹根邊，剛想笑，周衡便抬眼看過來。
她閉了嘴。
灰毛獸把腦袋完全擱進軟枕裡，鼻子貼住老常垂下的手。周衡伸手在它下巴底下託了託，讓那圈磨破的皮套離開傷口，又叫姚叔把小刀給自己。
刀還沒送到手，山彎上響起一聲呼哨。
林姝猛地抬起頭。
顧師兄站在門旁一塊大石上，正向他們看。先回山報信的護衛伏在他腳邊，滿臉都是土，另一邊陸沉舟把醫修的藥箱提了上來，醫修自己抱著石頭，好一陣才翻過身。
“人在下面！”護衛朝平巖指。
“看見了”
顧師兄的劍先到了。
一道白光從山彎掠下來，擦過樹枝，劍柄上繞著一股粗繩。周衡伸手接住劍鞘，繩子也跟著落到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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