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姝是讓人誇醒的。
“少爺長大了，這回真長大了”
那人說一句，周衡便嗯一聲。林姝睜開眼，見姚叔蹲在席邊，正看周衡枕著的胳膊。斷角者坐在另一頭，周衡大半個身子還縮在自己那件袍子底下，只有臉露出來，受誇也不肯起。
“老常昨夜醒了一回，還惦記你，說今日一定接你回去”
“知道了”
“夫人要是見你肯跟人擠著睡，不知多高興”
周衡聽著不大對，睜了眼：“這有什麼可高興的？”
姚叔回頭往車那邊招呼：“老何，你過來看一眼，回去也好說”
一個腰身粗壯的男人己經過來了。他蹲下，認認真真看了周衡半晌，又看斷角者。
“沒欺負你吧？”
周衡以為問自己，正要說沒有，斷角者己搖了頭。
林姝在席上笑出聲。周衡猛地坐起來，肩肋一牽，疼得吸了口氣，老何趕緊把他按住。
“好好好，不看了。還跟小時候一樣，說兩句就急”
“何叔，你別逮著誰都說我小時候”
“那有什麼見不得人的？”
“就是見不得人！”
謝清荷原先還把臉埋在蘇晚棠身後，一聽這個，也醒了。她從蘇肩邊抬起頭，頭髮亂得一邊高一邊低，眼神卻清明得很。
“說來聽聽啊”
周衡指了她一下，沒顧得上罵，先搶在何叔開口前說：“我餓了，你做飯去”
何叔樂呵呵起身，向車邊走。謝清荷也跟著站起來，周衡趕緊叫住她。
“你幹什麼？”
“我也餓了”
她揉著眼睛走了，路過林姝，還用腳尖碰了碰她的鞋。
林姝想去，蘇晚棠卻靠得太實，腦袋隨著她起身往下一墜。她趕緊扶住蘇的額頭，低聲叫了兩句。甦醒來先說對不起，坐首以後才發覺自己半邊肩膀抬不起來。
“壓麻了？”
“這裡疼”蘇指了指昨天撞傷的地方，“睡著的時候倒不知道”
林姝替她將領口往旁邊拉了點，青紫比昨晚顯得更深。她還沒看清，一張臉便從上頭湊了下來。
“別掀了，風裡看什麼，等會兒跟我到屋裡去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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