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下往南那條路上，韓嶠正被人攥著不放。
“真是你啊，小嶠，我還以為看錯了！”
女人一隻鞋沒了，光著腳坐在土坎上，攥他的力氣倒一點不小。韓嶠蹲下，先叫了聲趙嬸，聽見她問母親，便說在北邊臨營，己經有飯吃了。
“你娘就會享福。咱們這裡還嚼冷的呢”
她說著抱怨的話，眼睛卻亮了，將韓嶠上上下下打量一遍，又朝他身後望。
“你爹呢？”
韓嶠臉上的笑慢慢收了。
趙嬸明白過來，手攥得更緊：“我昨天還見著他了。他不是去接你娘？”
“在哪兒見的？”
“南井旁邊。他叫我跟著人走，說自己得折回去一趟”
韓嶠仰起臉，向路盡頭看。原先能望到南井的那面矮牆己陷下去，後頭一片亂石，看不見井臺，也辨不出自家的院門。
趙嬸還想說，顧長風卻聽見前面有人叫。
“放開我！我不走！”
路拐過去是一處舊院，門前坐著十來個人。兩名男人架著個年輕婦人往裡拖，她的腳在地上蹬，頭髮散了一半，手卻死死抓著院牆，不肯松。
“又不是賣了你，叫成這樣！”
拖她的男人有一截短鬍子，手背讓她撓得見了血，惱得往她肩上推了一把。
“孩子都在裡頭，你還鬧什麼？”
“你把孩子還我！”
她身子被往裡拖，臉卻朝著路外。顧長風先過去，手掌搭在短鬍子的腕上。那男人只覺腕骨一緊，半邊胳膊跟著痠麻，手不由自主地鬆了。
另一人還想拖，被沈照野從後面攥住了衣領。
婦人一得自由，立刻衝顧長風身後喊：“青子，過來！”
牆角下蹲著個小少年，右腿蜷著，不知哪兒傷了。方才幾個人都在爭她，他趁亂想爬起來，剛走兩步又跪了下去。
沈照野把手裡那人往旁邊一推，過去扶少年。院裡卻衝出兩名拿刀的，齊齊攔住他。
“誰讓你碰他的？”
顧長風的劍出了半寸。
“我”
拿刀的沒再上前。短鬍子甩著發麻的手腕，臉一陣紅一陣白，回頭便喊：“二哥，有人搶孩子！”
婦人氣得聲音都變了：“那是我兒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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