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二這才又上前來，對顧長風道：“這位師兄，我們想往西邊去。那邊原有幾處院子，地沒塌，屋也在，一家子總得找個住處。她男人非往南跑，她便也跟著要去，連孩子都不顧了”
“他是去找他爹！”婦人道。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才說先顧眼前，老人沒訊息，你還要拖著孩子一塊兒找？”
韓嶠從趙嬸身邊站起來。
樊二看見，又把聲音放緩：“大家誰沒個沒找著的？總不能為了一個，把活著的都拖進去”
婦人肩膀抖得厲害。她看看青子，再看被抱在院門裡的女兒，邁步想過去，那抱孩子的女人卻往後一退。
顧長風把青子輕輕交給沈照野。
“帶他去找柳先生”
樊二立刻伸手：“這就走？話還沒說完呢”
“你跟我說”顧長風道，“孩子的腿沒空聽”
樊二伸出的手停在半空，片刻後，慢慢收了回去。
“行，師兄留下，咱們好好商量”
沈照野沒有動，望著顧長風。顧長風朝路那頭偏了下眼，沈看向韓嶠，見他己經走過來，便將少年往肩上託穩了些。
青子抱著沈的脖子，仍看母親。婦人跟出去兩步，又回過頭，看向門內的小女孩。
“娘！”
杏兒終於從那女人肩頭抬起臉，哭出了聲。婦人立刻折回去，剛要進門，樊二橫過胳膊，將她擋住。
“嫂子，你再想想”
顧長風將手按在他胳膊上。
樊二沒再退，這一次另一隻手也扣了過來，掌心泛起一層青灰，牢牢壓住顧長風的手背。顧抬起眼，先望了望女孩，才看向樊二。
“孩子哭成這樣，你聽著舒服？”
“是她娘把她嚇哭的”
兩個人的手都沒松。
沈照野己將青子背出一段，聽見聲音停了步。韓嶠跟在旁邊，回頭只看見顧長風站在院門前，半邊身子遮住了婦人。
“先走”顧長風道。
婦人忽然從他身後擠出來，朝著抱孩子的女人撲過去。對方沒想到她還敢動，慌忙抱緊杏兒，身子往門框上一撞。
顧長風比她們都快，手背一翻掙開樊二，另一手己托住杏兒後腦。孩子額頭離門框只剩一點，被他穩穩擋了下來。
婦人抓住女兒的衣裳，哭著叫她鬆手。
抱孩子的女人也哭了：“你走了，我怎麼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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