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衡沒等多久，六嬸便到了。
她進門時走得很快，跨過門檻卻停了，眼睛從常六臉上看到腰間，嘴張了一下，沒出聲。周衡立刻站起來讓地方，她伸手扶了扶他的胳膊，隨後就在榻邊坐下。
常六看著她，先擠出一點笑。
“來啦”
“我不來，你還想讓誰來？”
“沒，沒想”
六嬸低頭去看藥布，手伸到一半，停住了。常六想告訴她沒事，她卻抬起眼，先把他的話堵了回去。
“流沒流血，我看得見。少拿那套哄我”
常六隻好不說了。
她坐了一會兒，抬手在他臉上摸了摸，從額頭摸到鬢邊，又將手放回自己膝上。常六偏著頭等，見她仍不罵，忍不住道：“你說兩句吧”
“說什麼？”
“早上老姚託人去，你不是生氣了？”
“我還沒生完呢”
周衡在旁邊噗地笑了，趕緊扭頭。六嬸也看過來，他立刻指了指門外，表示自己這就出去。
“少爺，不趕你”六嬸說，“你讓他攔著不許說話了吧？”
周衡回頭看常六。
常六閉了閉眼。
六嬸拿手背碰了碰他的臉：“你那點心眼，留著養傷吧”
常六讓她說得笑起來，肩頭一動，又疼得皺了眉。這回六嬸沒再開口，只等他緩過去，將他搭在外頭的手握進了自己手裡。
周衡看了一陣，悄悄退到門外。
謝清荷和蘇晚棠己經回來，正站在院裡。他本想過去，陸沉舟卻從另一側走得很快，身後跟著一名灰衣弟子。
“顧師兄沒回來？”周衡問。
灰衣弟子先答：“沈照野送了人回來，讓我來找陸師兄。顧師兄留在南邊了，那些人不肯讓他走”
周衡臉上的笑一下沒了。
“誰不肯讓他走？”
弟子沒親見，說不清，陸沉舟己經跨過院門。周衡跟了出去，叫姚叔來，謝清荷也沒再問，帶著蘇往車那邊走。
常六在屋裡聽見，抬頭叫少爺，周衡隔著門應了一聲。
“我下去看看。你自己跟六嬸說，別等我回來了還沒說完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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