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清荷拉著林姝走過兩個彎，才想起來自己也不知道今夜住哪兒。
她停下來，周衡便在後頭笑。
“你帶啊。不是歸你帶嗎？”
謝清荷沒有鬆手，朝前面一個提燈弟子招了招。
“我們住哪兒？”
那弟子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林姝，問她們找誰。
“不找誰，住下”
“探病的不能都留。後頭還要接人，今夜……”
謝清荷把袖子往上一挽。
燈光落在她左臂上，青紫的一片才顯出來。那弟子的話停住了，忙將燈提近些。她卻又把袖子拉下來，彷彿再多給他看一眼都虧。
“現在能留了嗎？”
“能，能。往這邊來，醫舍那頭己經住不下了”
他轉身領路，謝清荷又叫住他，指了指蘇晚棠。
“她也跟我們一起”
弟子點頭。
周衡從後頭湊上來：“我呢？”
“你不是嫌我不認得路？”
“不認得還不讓人問了？”
提燈弟子正等著，聽他們又要爭，索性往旁邊讓了讓，把燈舉高。林姝站在那片光底下，忽然覺得自己很像被提出來挑的一條魚。
“都跟著吧”她說，“再問一會兒，該把我們掛這兒了”
周衡這才跟上。走到謝清荷旁邊，他還是不甘心，低聲道：“又不是隻有你認得人”
謝清荷轉頭看他。
他也把袖子往上挽。
那邊肩膀一扯，臉先變了。林姝趕緊抓住他沒傷的那條胳膊，笑著把人拉開。
“行了，你厲害，你藏著，別什麼都給人家看”
周衡把袖子放下，朝她瞪了一眼，倒沒再往謝清荷身邊擠。
前頭的院子比醫舍大，廊下己經坐了不少人。有人一進來便找牆靠，有人仍扯著送自己來的弟子，不肯讓走。韓嶠揹著母親到屋門邊，老婦伏在他肩上，先往裡看了一眼。
“你也在這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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