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姝跨過門，腳下的溼泥忽然變成了幹石。
她沒有立即往前走，先扶著石壁等蘇。蘇放開她的袖口，伸手去碰白坡上凸出的一塊石頭，試穩了，才將另一隻腳挪進來。
水聲還在身後，前頭卻是另一個人的喘氣聲。
阿茂己經繞到了裂石那邊，朝下面喊：“孟嬸！”
林聽見一個女人答他，聲音比章叔高，也更急。
“老章呢？”
“在外頭！”
“他怎麼了？”
阿茂腳下加快，身影從石後消失。林跟上去，才看清下面那片石場。
一間沒有窗的矮石屋靠在斷牆邊，門前堆著兩列長石。中間留的路斜斜通向屋門，最寬處也不過兩個人並肩。阿茂沒有走那條路，而是蹲下來，從石料旁邊低下去的一處缺口鑽了進去。
屋門裡的人擠著，有人坐，有人半跪著，朝外頭望來的眼睛卻幾乎都睜得很大。
一個灰藍衣裳的女人抱著男人的上身，手裡還攥著一根短木。她看見阿茂，先將木頭丟在腳邊，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你別先拉人，你告訴我，他怎麼沒回來？”
阿茂蹲到她面前，叫她別急，話剛出口，自己也知道不該這樣說，趕緊改了口。
“外頭那隻會飛的抓他，腳扭了。現在送到樹後，有人看著，能說話”
女人盯著他。
“他自己讓你來的？”
“他要來，顧師兄沒讓。他讓我叫你名字，說只喊誰家媳婦，你聽不見”
女人的嘴角動了一下，眼淚卻先滾出來。她抬手一擦，手上不知是誰的血，又擦了半臉。
“我什麼時候聽不見了”
她低下頭，像想罵丈夫兩句，又只叫了一聲老胡，讓懷裡的人先別歪。
老胡的嘴唇乾裂著，半邊臉壓在她袖上。阿茂伸手去接，他的眼皮動了一下，含糊地道：“別碰脖子”
“我沒碰你脖子”
“衣服勒……”
女人立刻去松他的衣領。林想從缺口進去幫忙，剛蹲下，身後的謝便輕輕踢了一下她的鞋。
“你先看師兄站在哪裡”
林抬眼，這才發覺顧與陸都沒到屋前。
那條窄路上站著一隻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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