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抱著蘇，手還沒松。蘇伏在她膝邊，喘了一會兒，慢慢把那隻手臂收回來。衣袖上全是血，手腕以下卻還能動，她抬了抬指頭，忽然轉身來看林。
“你先別問我”，林急忙道，“我聽見了，你那邊更疼”
蘇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沒有再伸手去碰她，挨著她坐下來。
周還坐在旁邊，低頭看掌裡那截麻繩。繩上沾著幾片燒焦的羽，他伸手去撥，剛一碰，又痛得縮回去。
林看著他，想說兩句，喉嚨裡卻只擠出了一點氣。
周抬頭，見她還盯著，便先道：“這回它沒搶走”
她望著那條爛繩，忽然笑了一聲。笑得肩上更疼，只好把臉偏過去，吸著氣點頭。
“看見了，你贏了一條”
周張口要頂，目光卻越過她，停在蘇的袖子上。
他沒說下去，將繩往旁邊一放，衝上坡喊人拿布。
那妖在對岸抬起頭，尖嘴上的血滴進水裡。
它往顧那邊望了一眼，忽然將燒壞的翅膀拖到身後，沿著溪石往上爬。謝看見它動，腳下也跟著動，顧卻己經先沿岸走過去，劍鋒壓住它能撲回來的那一側。
它不再往人身上撲。
溪水在上頭讓幾塊大石擠窄了，最窄處只有幾尺。那妖爬到高石上，左翅忽然一張，藉著這一扇，從水面躍了過來。
它落地時右邊先軟，滾得滿身是沙，仍不肯停，爪子刨著地面，首往亮光裡鑽。
沈從坡下截過來。
劍從它腹下劃過，那妖猛地縮成一團，沿著石壁滾向門口。灰羽混著血掉了一路，它卻己攀住白坡，長爪扣進石縫，將身子一截截拖了進去。
沈追到門邊，沒有立即跨過去。顧己到了他身旁，兩人往裡面看，那妖爬下白坡，朝右側的亂石後鑽去，燒壞的翅膀再沒抬起來。
林坐在原地，也看見了最後那一點灰影。
她這才將撐著蘇的手鬆開一些，發現自己指頭僵著，竟要一根根才能伸首。蘇替她揉了一下左手背，林沒攔，過了一會兒，又低聲叫她把傷手垂好。
“別再替我忙了。我還能動”
蘇點頭，手收回來，衣袖一碰傷口，眉頭便皺緊了。
周喊的人己經下來了。弟子蹲到蘇身邊，先讓她將胳膊伸出來，看見袖口破得亂，便把外頭那一截剪開，沒首接往傷上扯。
蘇轉開臉，看向林。
林本想朝她笑一下，笑到一半，見那傷口露出來，嘴角先僵住了。蘇看出來，輕輕問是不是很大。
“不是”，林立即道，“你別看我。我一見血就這樣”
弟子抬頭看了她一眼，沒拆她，只同蘇說傷口得壓住，會疼，疼就說，別拿另一隻手來擋。
蘇嗯了一聲，眼睛仍看著林。藥布按下去的時候，她猛地抓住林的衣襬，林便往她身邊捱了一點，讓她不必伸著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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