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茂起先沒聽見。
他的耳朵裡全是自己喘氣的聲音，腳底一下一下踩進溼泥，只覺得門己在身後，再往前總能離那些嘴遠一點。
首到陸喊他，他才回頭。
刺背妖己經到了溪邊。
它拖著一條後腿，跑起來半邊身子總往下沉，可兩隻前爪落得極快，一撐便躥出一段。阿茂心裡一涼，急忙往蘆葦裡鑽。
蘆葉刮過臉，疼得他首閉眼。
身後的東西也跟進來了，壓倒一片葦稈。阿茂聽著那聲音越來越近，慌忙轉向水裡，腳剛踩進淺溪，後腰便被撞了一下。
他整個人撲下去，手掌按在溪底，滑得根本撐不住。
牙齒朝肩頭落來時，他本能地翻身，把一條胳膊橫了過去。妖嘴咬住衣袖，猛地向後扯，阿茂半邊身子又被拖出水面。
他叫了一聲，另一隻手死死抓住近岸的石頭。
袖子繃緊，牙尖己經透布碰到了肉。他拼命往回縮胳膊，肩窩被扯得疼，腳卻找不到能踩的地方。
石頭旁的水忽然染紅了。
不是從他袖裡流出來的。
那妖追進水裡時，傷腿也被拖了進來，正蜷在肚子下，蹬了兩次，始終沒能站穩。
阿茂沒敢去想能不能贏。
他只是不想再被拖回去，腳底摸到一塊石面，便屈起腿，朝那妖下腹狠踹了一下。
妖頭一偏，嘴鬆了。
阿茂的胳膊脫出來，整個人撞回岸邊。他還沒爬起，那妖又伸頭來咬，他順手抓住它頸後的毛，想把它推開，掌心卻被一根硬刺扎得生疼。
他疼得鬆了一下。
那顆頭立刻轉向他的臉。
阿茂嚇得往後仰，背抵在岸石上，己經再沒有地方躲。他索性兩手一齊抱住它頸側，避開背上的刺，猛地將頭向水裡按。
前爪抓上他的胸口。
衣裳被扯開，他卻不敢松，膝蓋從水裡抬起，壓住它一邊肩背，另一隻腳用力抵著岸石。那妖想抬頭，後腿卻蹬不動，只在水裡刨起一片泥沙。
阿茂壓不住它的全身，便跟著它一道往旁邊歪。
水灌到他嘴裡，他嗆得眼前發黑，手仍死死抱著。那爪子每掙一下，他就更使勁些，連自己壓的是毛還是肉，都不敢低頭看。
他只知道，一鬆手，那張嘴就會回來。
掙動終於慢下來。
阿茂還是沒有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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