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姝站在水埠上，看見了一座會喘氣的樓。
樓不高，木窗敞著，底下卻不是船底。大片青黑的背脊貼著水面，從樓前一首伸出去，伸到一隻圓得驚人的眼睛旁邊。
那隻眼睛轉了轉，望向了她。
林姝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。
灰狐恰好從她身旁走過，回頭一笑。
“這個是真的。”
林姝立即把腳收回來。
“用得著你說。”
她又朝那隻眼睛看。水面晃著細細的日光，眼珠卻很黑，瞳孔旁有一道淡色的舊痕。它像看得見林姝手裡什麼，慢慢朝岸邊偏了一點。
灰狐還沒走到踏板前，臉上忽然撲來一股溫熱的氣。
她的頭髮一下全往後飛。
林姝愣了一下，笑彎了腰。
灰狐伸手捂住頭髮，回過臉，眼睛都快睜不開了。
“它故意的！”
木樓底下，探出一個老人的腦袋。
“你杵它鼻孔邊上做什麼？”
林姝笑得更響。
灰狐把頭髮壓好，盯著老人看了一眼，沒佔到理，又去瞪那隻大眼睛。
鯤慢慢合上了眼。
灰狐氣得伸手就要碰它，手剛抬起，背後有人先道：“你再拍，它還會噴。”
阿赤抱著自己的小包，從林姝身邊擠過去，腳步很熟，踏上搭在鯤背舟架上的木板。
“邢伯，我來了。”
老人抬頭看他一眼。
“瞧見了。別又坐那根橫木。”
“我現在不往下掉了。”
“掉過還光彩？”
阿赤嘴唇動了動，沒接這句，自己先上去了。
林姝看著他那副認門認路的樣子，趕緊跟上兩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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