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狐伸出的手停在半空。
林姝終於舒服了，靠到欄旁，低頭看著那隻還不肯閉上的大眼睛。
“它是不是也想吃？”
灰狐沒回答。
阿赤卻從樓前的另一頭探出臉。
“你別讓邢伯看見。”
林姝抬起了頭。
邢伯己經收好踏板，正在舟架最前頭落腳。他手旁有隻磨得發亮的木柄，系向鯤頸側的短引索攏在一處，輕輕一帶，鯤便慢慢離開了岸。
水埠往後退去。
林姝看了一會兒，忽然覺得袖子裡的半包棗很有用了。
她拈出一顆棗，先沒丟，隔著欄杆朝水邊晃了晃。
大眼睛慢慢轉過來。
林姝立即將手收回，轉頭去看邢伯。
老人背對她，正在前頭與阿赤說話。阿赤想往他身旁擠，被他抬手往後一攔，只好趴在旁邊那截欄上，探頭看他手裡的木柄。
林姝回過臉，唇角己經揚了起來。
灰狐看見她的神情，立即道：“做什麼？”
“沒做什麼。”
林姝從她身前經過，走到另一側的欄邊，將那顆棗輕輕拋了出去。
棗在水上點了一下，就沒了。
幾乎同時，整副舟架朝她這邊緩緩一偏。
林姝一把扶住欄，心口跳了兩下，再看水邊，那張大得出奇的嘴正慢慢合上。水從嘴角流下來，一層層的，像有人突然掀開了一扇水做的簾子。
她愣愣地看了一會兒，心裡忽然很痛快。
“過來了。”
蘇晚棠走到她旁邊，也低下頭。
鯤的眼睛就在近處，林姝只要俯下身，似乎就能碰到。
她伸出手，又收回來，試著叫了一聲。
“喂。”
那隻眼睛沒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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