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風進來的時候，林姝正在替他挪椅子。
她挪得很殷勤，連椅面都拿袖子擦了一下。顧長風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桌上己經上齊的幾道菜，沒有立刻坐。
“你的錢？”
“我請客，還能是你的？”
話出了口，林姝才覺得不該說得這麼滿。
顧長風倒沒多想，坐下時還往旁邊留了留，免得腰間碰著桌角。留完才想起今天沒帶劍，抬眼提醒她：“劍收好了？明日還我。”
“知道。”
林姝把他面前的杯子推正，朝樓梯口望了一眼。
謝清荷還沒上來。
她得在謝清荷來之前，把自己這一點心虛消下去。
距去殷家說戲己過了兩日。林姝當真又去了一回，前次聽過的兩名姑娘也來了，其中一個還領著姐姐。她開口的時候，灰狐偏在窗外探進半張臉，聽到自己的壞話便笑；這也沒耽誤那位姐姐問林姝，下一回是不是還在這裡。
回來的路上，林姝很有些不想走尋常路。
她想繞遠一點，讓街上人多看她兩眼。可街上人都忙自己的，她走了半條街，只碰見一個賣餅的問她買不買。
於是她決定請客。
請師兄，請謝清荷，請蘇晚棠。陸沉舟既然聽見了，也算他一個。
林姝原以為自己攢的錢夠，等真正站到這家臨河酒樓底下，才發現“吃一頓”和“我請你們吃頓好的”不大一樣。
尤其她己經同謝清荷說了後一句。
謝清荷聽完，沒有笑話她，只問：“你捨得？”
就是這三個字，使林姝非得捨得。
今天午後，顧長風在院裡整理舊書，林姝去借他的劍，說拿去撐撐門面。顧長風問她給誰看，她說給自己看。
他看她一會兒，還是解下來遞了過去。
“別拔出來亂比。”
她答得響亮，接劍的時候倒真小心。
後來過了當鋪門口，她又往回走了幾步。
劍如今好好收在當鋪裡，林姝沒有賣，只典了一日。憑據折得很小，藏在袖內，挨著她自己掙下的那點錢。她越想將它往深處收，胳膊越不自在。
她己經付了酒樓的定錢，餘下的還在身上。
明日拿什麼贖，她也不是一點沒想。再去說一回。辛娘子也許還沒走，還能要她再講一場。再不夠，找謝清荷先借一點。
順序她都排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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