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再往裡坐些，旁邊還要放窮的。”
林姝己經坐好了，聽見這句，又把腳收了收。
推車的女人彎下腰，從地上抱起一個缺了鼻子的泥人，挨著她往車上一放，隨後拍拍裙上的灰，抬頭問她還坐不坐得下。
林姝看看泥人，又看看她。
“放什麼？”
“窮的呀。”
女人怕她沒聽清，朝車後努了努嘴。後頭還堆著幾隻裂了口的罐子，罐口塞了彩紙，一眼看過去，也紅紅綠綠的。
林姝方才就是先看見了這些顏色。
山後那場夜市過去兩日，林姝今日又在街口看見了好幾輛彩車，前頭鑼敲得響，車沿全纏著花。她站在人群外，瞧見最前邊有張高高的金椅子，椅子上的人一招手，兩旁便伸過來許多手，熱熱鬧鬧地同他喊。
謝清荷還在前邊，同蘇晚棠看一家沒收走的絹花。林姝叫了一聲，謝清荷沒回頭，只把一朵花拿到蘇晚棠發邊比著。
林姝當即也想從她面前這麼過一回。
不用真有金椅子。
身後這輛空著的也很好，圍了一圈紅綢，坐上去比旁人都高些。阿篙正扶著車邊，見她看過來，還朝她招了招手。
林姝便走過去，問這車是不是也從正街走。
他說是。
她又問能不能坐，推車的女人瞧瞧她，真給她讓開了地方。
誰知她才坐穩，窮的也來了。
林姝伸手點了點那泥人的額頭。
“這是做什麼的？”
“送出去。”女人說，“會要散了，各家送一送窮，來年再來，少虧些錢。”
“那我是送它的？”
女人抬頭看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原先也是它坐那裡。你想送，幫著抱過去也行。”
林姝屁股底下像忽然多了根刺。
她轉臉看阿篙。
阿篙也聽見了，湊過來看了看泥人，問那女人：“方才你不是說，空著也得推？”
“她坐上來了，當然不空了。”
阿篙慢慢轉回臉，看向林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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