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姝的手還沒從桶裡拿出來，謝清荷己經回頭了。
“你按著它做什麼？”
“它不肯走。”
桶底那條肥魚猛地擺了一下尾巴，水濺到林姝手腕上。她將手往下壓了壓，抬臉笑得十分自然。
“你看。”
謝清荷站在低一級的河階上，裙邊己經沾了一小塊溼，方才從她手邊遊開的幾條魚卻都沒影了。她探頭往林姝的桶裡一看，忽然也笑起來。
“最肥的就不肯走？”
林姝沒有答，先把桶口扶正。
她們今日沿河過來，原是想去看對岸還沒拆的幾架鞦韆。橋頭有人賣活魚，一兜兜懸在淺水裡，其中一條尾梢帶紅，遊起來像拖著一點碎綢。謝清荷停下看，林姝也停下了，眼睛卻瞧著挨在旁邊那條肥的。
賣魚人說這一兜一起賣，謝清荷便買了，說放開看看。
林姝立即伸手去提桶，熱心得連謝清荷都多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來。”
她真替謝清荷提到了河邊。謝清荷先託著那條紅尾巴的，等它自己從掌邊滑走，眼裡便露出笑來，俯下身，想再瞧清它往哪裡去。
林姝趁著她不看，將桶歪下去，倒出半桶水，幾條小魚順著水流滑進河裡。
那條肥的剛露出頭，就被她按回去了。
此刻謝清荷看著她，林姝也看著謝清荷，兩個人都沒有先開口。
“你不是隻想看那條紅的？”林姝道。
“我花的錢。”
“又沒說不是你的。”
林姝把桶往自己腳邊挪了挪，笑道：“我替你養著。”
謝清荷低頭看她的手。
“養到鍋裡？”
林姝還沒答，腦子裡便先響起一聲輕笑。
她停了一下。
那聲音慢吞吞地道：“它剛才差一點就出去了。”
林姝在心裡回它：“這麼寬的河，它自己都不認路。留下多好。”
“你還替它想了這個。”
她聽出那一點笑意，低頭看了看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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