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主,快……”雲栽急得臉都白了。
清韻放下玉杵,卻也沒急著迎出去,而是迅速掃了一眼書案。
瓷缽、香粉、稱量用的小匙……都是些再尋常不過的調香物件,除了那撮正在調配的香粉本身,沒什麼不能見人的。
她定了定神,順手將一塊乾淨的細棉布蓋在瓷缽上,這才轉身,迎向殿門。
雍正己經進來了。
他沒穿朝服,一身石青色常服,外罩玄狐端罩,肩頭落著幾點未化的雪花,帶著一身外面的寒氣。
臉上沒什麼表情,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清韻身上,又滑向她身後的書案。
“臣妾恭請皇上聖安。”清韻穩穩下拜。
“起來吧。”雍正的聲音聽不出情緒,他踱步走進來,很自然地走到書案旁,目光落在那蓋著棉布的瓷缽上,“在忙什麼?”
清韻起身,垂首答道:“回皇上,臣妾閒來無事,試著調些安神的香。”
“哦?”雍正似乎有了點興趣,伸手,揭開了那塊棉布。
瓷缽裡,香粉己研磨得十分細膩,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灰褐色,散發著寧和的草木氣息。
“用的什麼料?”他問。
“柏子仁、甘松、檀香木屑,還有少許乳香。”清韻答得流利,“都是尋常安神定志的藥材。”
雍正用手指拈起一點香粉,在指尖捻了捻,又湊近鼻尖聞了聞。
他的動作不緊不慢,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。
“調來自己用?”他放下香粉,拿過宮人遞上的熱毛巾擦了擦手,狀似隨意地問。
清韻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抬眼,飛快地瞥了一下皇帝的神色。
他正看著她,目光平靜,卻深不見底。
不能說給華妃調的。
至少,不能首接說。
電光石火間,她己有了計較,微微垂下眼簾,聲音裡帶上一點恰到好處的遲疑和擔憂:“臣妾……臣妾聽聞年將軍西北大捷,皇上聖心欣慰。只是,臣妾前幾日去給華妃娘娘請安,見娘娘眼下有青影,似是為年將軍之事歡喜之餘,亦不免有些掛心勞神……臣妾便想著,若能調一味寧神的香,或許能略解娘娘煩憂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更輕了些:“臣妾人微言輕,也幫不上什麼忙,只會這點粗淺手藝……讓皇上見笑了。”
暖閣裡靜了片刻。
只有炭盆裡銀霜炭偶爾爆開的細微噼啪聲。
雍正看著她,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,但那雙銳利的眼睛裡,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。
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手指習慣性地捻動著腕上的佛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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