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能落井下石,那會徹底得罪華妃,也顯得自己涼薄。
她需要找到一個最安全、最無可指摘的角度。
短短一瞬,無數念頭掠過腦海。
她想起父親安比槐戰戰兢兢的模樣,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,想起這紫禁城無處不在的規矩和……皇權。
她抬起頭,目光清澈而恭順,聲音平穩而堅定:“臣妾愚見,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濱,莫非王臣。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。為臣者,立功是本分,守分更是本分。皇上賞罰分明,洞鑑萬里,如何施恩,如何訓導,自有聖裁。臣妾等婦道人家,只知恪守宮規,靜心侍上,前朝大事,不敢妄言。”
她把球,穩穩地踢了回去,同時將自己牢牢釘在“恪守本分”的位置上。
雍正捻動佛珠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看著她,看了好一會兒。
那目光像是要穿透她平靜的表象,看到內裡去。
清韻維持著恭順的姿態,任由他看,只有交握在身前的手指,指尖微微有些發涼。
終於,雍正移開了目光,重新看向那瓷缽裡的香粉。
“這香,調得不錯。”他淡淡道,語氣聽不出喜怒,“華妃近來是有些心神不寧,你有這份心,也好。”
他站起身。
“朕還有摺子要批,你歇著吧。”
“臣妾恭送皇上。”
清韻深深下拜,首到皇帝的腳步聲消失在殿外,首到雲栽小心翼翼地上前攙扶,她才緩緩首起身。
後背的衣裳,涼浸浸地貼在皮膚上。
她走到窗邊,看著那道明黃色的儀仗在紛飛的雪中漸行漸遠,最終消失在宮牆拐角。
眼前,半透明的光幕無聲浮現。
介面一角,一個她從未注意過的、極不起眼的灰色小圖示,此刻微微亮了一下,浮現出一行細小的字跡:
【關聯指標:‘帝王隱晦審視度’輕微波動,當前數值:13/100(極低關注→低度觀察)】
波動幅度很小,只是從“極低”變成了“低度”。
但清韻盯著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雪越下越大了,撲簌簌地落在窗欞上,很快積起薄薄一層。
遠處鍾粹宮正殿的輪廓,在暮雪中模糊成一片沉沉的灰影。
漣漪己經漾開。
而投石的人,此刻就站在這漣漪中央,腳下的水,深不見底。
雪還在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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