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韻指尖在炕几上輕輕敲了敲。
可以讓雲栽下次出宮領份例時，“不小心”透出點口風，就說安貴人總唸叨松陽老家的特產，惦記父親在京城應酬不易，前兒還託人悄悄問了宮外綢緞的市價。
話要說得模糊，像是下人間嘀咕被有心人聽去。
內務府、敬事房，這些地方耳朵最多。
風只要放出去，自然會有人遞到該聽的人耳朵裡。
同時，她自己在皇帝面前，也可以“無意間”流露一點。
比如下次皇帝若是再賞東西，她謝恩時可以稍微多問一句，某樣料子是否耐穿，或是點心能否存放得久些……問得自然點，帶點沒見過世面的小心翼翼。
尺度要把握好。
不能真讓皇帝覺得她貪婪，只能是那種“窮親戚乍富”式的、讓人有點好笑又有點無奈的算計。
思路漸漸清晰。
清韻心裡那點緊繃感，稍微鬆了鬆。
她撥出口氣，正要喚出系統再仔細推敲一下細節，外頭忽然傳來雲栽壓低的聲音。
“小主，鍾粹宮正殿的福海公公來了，說敬嬪娘娘請您過去一趟。”
敬嬪？
清韻眉梢微動。這個時候？
她迅速收斂心神，揚聲道：“知道了，請福海公公稍候，我換身衣裳便來。”
“嗻。”
清韻起身，走到妝臺前。
鏡子裡映出一張清秀平靜的臉，只有眼底深處，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冷光。
她拿起梳子，將鬢邊一絲不亂的髮絲又抿了抿，確保沒有任何失儀之處。
敬嬪馮若昭，鍾粹宮主位，性子溫和謹慎，從不輕易站隊，但也絕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。
她這時候來請，絕不會只是閒話家常。
是聽到了皇帝下午來疏影齋的風聲？還是……另有緣故？
清韻放下梳子，理了理衣襟。
不管是什麼，都得去。而且，或許這是個機會。
她轉身朝外走去，推開殿門。
風雪卷著寒意撲面而來，她微微眯了下眼。
福海穿著厚實的棉袍，袖著手站在廊下，見她出來，忙躬身行禮：“給安貴人請安。我們娘娘請您過去說說話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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