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在提醒她，離華妃遠點。
清韻垂下眼睫，聲音放得更柔順了些：“娘娘教誨的是。臣妾入宮日淺，許多規矩都不懂，幸得娘娘照拂提點。日後定當謹言慎行，恪守本分，不敢給娘娘添麻煩。”
敬嬪看著她恭順的模樣，神色緩了緩：“你明白就好。本宮也是為著你著想。華妃娘娘性子……首率，恩寵又盛，你與她走得近，難免招人側目。如今皇上又對你……唉，總之，小心無大錯。”
“是。”清韻應道，心裡卻飛快轉著念頭。敬嬪這番話，是純粹出於自保和對同宮新人的一點善意提醒，還是……受了誰的暗示？
皇后？
很有可能。
皇后最擅長的，便是這種不露痕跡的敲打和隔離。
透過敬嬪這個主位來敲打她，既全了規矩，又不會顯得皇后親自下場對付一個新晉貴人，失了身份。
正想著，敬嬪又換了個話題：“對了，前兒內務府送來些新樣的絨花，我看著顏色鮮亮，你們小姑娘戴著正好。挑兩支去吧。”
說著，便讓宮女端上來一個托盤，裡面放著十來支做工精巧的絨花，確實比尋常份例裡的要精緻些。
這是打一巴掌，給個甜棗？
清韻心裡明鏡似的，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欣喜和感激：“謝娘娘賞賜。這絨花真好看。”
她仔細挑了一支海棠紅的，一支鵝黃的，拿在手裡看了又看，愛不釋手的模樣。
敬嬪看著她那樣子，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放鬆。
到底還是個小姑娘，喜歡這些鮮亮東西。或許是自己多慮了。
又說了幾句閒話，敬嬪便露出倦色。清韻識趣地起身告退。
抱著兩支絨花走出正殿，風雪似乎更急了。雲栽忙撐開傘，遮在她頭頂。
主僕倆沉默地往回走。
快到疏影齋時，雲栽才極低聲地開口：“小主，敬嬪娘娘她……”
“一片‘好意’。”清韻淡淡道，將手裡的絨花遞給雲栽，“收起來吧。對了，過兩日你不是要出宮去領這個月的份例麼？”
“是。”雲栽接過絨花，小心收進袖袋。
“出去的時候，若是有人問起，或是閒聊……”清韻腳步未停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只有兩人能聽見，“你可以‘不小心’說漏一句，就說我前兒夜裡唸叨，說見皇上賞的江寧織造新進的緞子極好，想著父親在京城走動，若是能有這麼一匹做件見客的袍子，定然體面。又嘆氣，說可惜宮裡的東西，不能往外送。”
雲栽腳步微微一頓，隨即如常：“奴婢……明白了。”
“說得愁一點，像是我真的為此發愁。”清韻補充道，“但別太刻意。”
“是。”
說話間，己到了疏影齋門口。
清韻推門進去，暖意再次包裹上來。
她解下披風，雲栽接過掛好，又去沏熱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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