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韻點頭：“正要與娘娘商量。臣妾打算，尋個機會讓皇上知曉，臣妾自幼對某些濃烈香料過敏，聞久了便頭暈氣短。如此，日後若遇上某些場合，也可有理由避開。”
華妃眼神動了動：“你想試探皇上對本宮宮中香料的態度？”
“是。”清韻坦然承認，“若皇上對臣妾‘過敏’一事稍有留意，甚至主動提及讓娘娘宮中更換香料……那便是意外之喜。”
華妃盯著她，忽然問：“你打算何時‘偶遇’皇上？”
清韻心頭一跳。
華妃卻己移開目光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語氣恢復了平日那種慵懶的調子：“本宮記得，皇上午後若得閒，常去御花園玉蘭林那邊走走。今兒天氣不錯，本宮也想出去散散，老悶在屋裡，沒病也悶出病來。”
清韻垂下眼睫，蓋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。
“娘娘說的是。御花園東南角的玉蘭，這幾日該開得正好。”
“那便去看看吧。”華妃放下茶盞，起身，“頌芝，更衣。”
午時前一刻，御花園東南角的玉蘭林裡，己經能聞到淡淡的花香。
玉蘭花開得大朵大朵的，潔白裡透著一點奶黃，立在枝頭，像棲息的鳥。
華妃換了身緋紅色織金牡丹的常服，外面罩著銀狐毛的斗篷，髮髻高綰，戴了套紅寶石頭面，整個人明豔奪目。
清韻跟在她身側半步後，藕荷色的衣裳襯得人清淡雅緻。
兩人沿著石子小徑慢慢走，偶爾說兩句哪株花開得好。
走到林子深處一處小亭子附近時，前面拐彎處傳來了腳步聲，還有蘇培盛那特有的、不高不低的嗓音：“皇上，這邊路滑，您留神腳下。”
華妃腳步頓住，和清韻對視一眼。
清韻微微點頭。
兩人繼續往前走，剛轉過彎，便看見了那一行人。
雍正皇帝穿著石青色常服，外罩玄色狐皮大氅，手裡捻著串佛珠，正抬頭看一株開得特別繁盛的玉蘭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轉過頭來。
目光先落在華妃身上，頓了頓，又掃過清韻。
華妃和清韻同時蹲身行禮：“臣妾給皇上請安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雍正聲音平和，“你們二人倒是巧，也來賞花？”
華妃起身，臉上綻開一個明媚的笑：“臣妾在屋裡悶得慌，聽說玉蘭開了，便出來走走。路上碰見安妹妹，就一道來了。”她說著，很自然地往皇帝身邊走近兩步，仰頭看那株玉蘭，“這株開得真好，比臣妾宮裡那幾株強多了。”
雍正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宮裡那幾株，是前年移過去的，根還沒扎穩。”
“皇上記得真清楚。”華妃笑吟吟的，語氣裡帶著點嬌嗔，“那臣妾明年再向皇上討幾株好的。”
雍正沒接這話，目光轉向清韻：“安貴人似乎也喜歡玉蘭？”
清韻正低頭看腳邊一叢剛冒頭的二月蘭，聞言抬起頭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、微微的羞赧：“回皇上，臣妾見識淺，只覺得這花大氣，開得也乾淨。香氣也好聞，淡淡的，不嗆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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