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讓人睡得踏實,便是好東西。”雍正語氣依舊平淡,“不過朕聽聞,有些人自己善調香,卻聞不得別人的香。你可有這般毛病?”
來了。
清韻心跳快了兩拍,垂下眼,聲音更輕了:“皇上聖明……臣妾、臣妾自幼確實對某些氣味濃烈的香料有些不慣,聞久了便覺得胸悶頭暈。是以臣妾自己調香,也偏愛清淡些的。”
她說完,飛快地抬眼看了雍正一下,又低下頭,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袖口。
那小動作,帶著點被說破秘密的慌張,又有點不好意思。
雍正看著她,沒說話。
華妃在一旁忽然開口,語氣隨意:“怪不得。那日臣妾請安妹妹喝茶,點了些沉水香,妹妹坐了一會兒便說頭暈,臣妾還當是茶太濃了。”
雍正目光轉向華妃:“你宮裡如今還點沉水香?”
“偶爾點些。”華妃答得自然,“臣妾習慣了那味道,安神。不過既然安妹妹聞不慣,日後她來,臣妾不點便是。”
雍正“嗯”了一聲,沒再繼續這個話題,轉而指著另一株玉蘭:“那株花色似更白些。”
話題便轉回了花上。
清韻暗暗鬆了口氣。
方才那一問一答,看似隨意,實則兇險。
皇帝果然注意到了她“過敏”的說辭,甚至主動問起。
而華妃的接話,自然得恰到好處,既坐實了清韻的“毛病”,又顯得她體貼。
三人又說了約莫一刻鐘的話,多是華妃和清韻在說,皇帝偶爾問一句,或點評兩句。
氣氛竟難得地平和,甚至稱得上……融洽。
就在此時,小徑那頭又傳來了動靜。
人未到,聲先至,是齊妃那拔高了調子的嗓音:“弘時,你走快些!磨磨蹭蹭的,像什麼樣子!”
緊接著,齊妃拉著三阿哥弘時的手,從另一條岔路走了過來。
她今日穿了身寶藍色團花衣裳,頭上珠翠堆疊,臉上撲了厚厚的粉,卻掩不住那股焦躁氣。
弘時被她拽得踉踉蹌蹌,小臉繃得緊緊的,眼裡滿是懼怕。
齊妃一眼看見亭子邊的三人,腳步頓住,臉上擠出一個誇張的笑:“喲,皇上也在?臣妾給皇上請安。”她草草行了禮,目光在華妃和清韻身上掃過,那笑意就淡了,帶上幾分譏誚,“華妃妹妹和安貴人也在啊,真是巧。這大冷天的,兩位倒有雅興。”
華妃眼皮都沒抬,只看著皇帝:“皇上,這株玉蘭花瓣邊緣似有些焦枯,可是前幾日霜凍的緣故?”
雍正沒答,看了齊妃一眼:“你帶弘時來做什麼?”
齊妃忙把弘時往前推了推:“臣妾帶他來給皇上請安。弘時,快,給你皇阿瑪請安。”
弘時戰戰兢兢地上前,跪下磕頭:“兒臣給皇阿瑪請安。”
雍正“嗯”了一聲:“起來吧。功課做完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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