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著頭快步往太醫院走，腦子裡卻翻來覆去地想著方才的脈象。
華妃娘娘的胞宮，並不像傳言中那般“無法受孕”。
可為何她承寵多年，卻始終未有子嗣？
歡宜香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他立刻掐滅了。
不能想。不敢想。
他搖搖頭，加快了腳步。
林懸壺走後，華妃讓頌芝關上門，這才對屏風後道：“出來吧。”
清韻從屏風後轉出來，神色平靜。
“如何？”華妃問。
“此人可用。”清韻走到桌邊，拿起林懸壺開的方子看了看，“他診出了娘娘的脈象，卻什麼也沒說。這說明他聰明，知道什麼該說，什麼不該說。”
“可他也沒答應什麼。”華妃皺眉。
“他不需要答應。”清韻放下方子，“他只需要‘知道’。今日他給娘娘診脈，發現娘娘的‘病’蹊蹺，心裡必定起疑。以他的性子，不會聲張，也不會站隊，但往後娘娘若有需要，他不敢不來。”
華妃想了想：“你是說，讓他慢慢變成咱們的人？”
“不是‘咱們的人’。”清韻糾正，“是‘娘娘的太醫’。他不需要替娘娘做任何事，只需要在娘娘需要的時候，開幾服對症的藥，說幾句該說的話。這就夠了。”
華妃點點頭，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。
“那歡宜香的事......”
“不急。”清韻壓低聲音，“娘娘如今己停用歡宜香，改用清心香。體內的麝香之毒，需慢慢調理清除。這個過程，少說也要一兩年。在這之前，娘娘不能讓人發現端倪。”
華妃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你說，皇上......他知道嗎？”
清韻看著她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這個問題，華妃遲早要面對。
“娘娘覺得呢？”她反問。
華妃沒說話，只是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染著鮮紅蔻丹的指甲。那顏色很豔，豔得像血。
“本宮知道了。”她抬起頭，眼神恢復了慣常的冷傲，“你先回去吧。林懸壺那邊，本宮會盯著。”
“是。”清韻行禮告退。
走到門口，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華妃坐在榻上，夕陽的餘暉從窗外照進來，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。
她手裡捏著那個香囊，指尖輕輕摩挲著，不知在想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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