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韻獨自站在窗前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上細緻的雕花。
華妃的身體需要時間調理，皇后的盯梢需要時間化解，皇帝的疑心需要時間沖淡。
一切都需要時間。
而她最不缺的，就是耐心。
窗外，最後一縷天光被暮色吞沒。
疏影齋的燈火亮起來，將她的影子投在窗紙上，纖細而筆首，像一株在暗夜裡悄然生長的藤蔓，無聲無息，卻一寸寸地，向著該去的地方延伸。
流言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，沒人說得清。
像是春天的柳絮，無聲無息地飄起來，等人們注意到的時候，己經到處都是了。
“聽說了嗎？安貴人給華妃娘娘調的香裡，加了不乾淨的東西......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怎麼不真？華妃娘娘從前多精神的人，如今用了她的香，整日懶洋洋的，連脾氣都變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我聽說，安貴人還藉著調香的名義，往翊坤宮跑得勤快。一個新晉貴人，不想法子侍奉皇上，倒去巴結華妃，這裡頭能有什麼好事？”
“噓——小聲點，讓人聽見了可不得了。”
“怕什麼？又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說。”
流言像水滲進沙地，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。
先是低等宮女太監之間竊竊私語，漸漸傳到低位嬪妃耳朵裡，最後，連御花園裡灑掃的粗使太監都能說上兩句。
“安貴人狐媚，以香料迷惑華妃......”
“怕是用什麼不正當的手段爭寵吧？要不然，皇上怎麼會一連幾日都召她侍寢？”
“聽說她在孃家時就會這些，她母親就是靠這些手段上位的......”
話越傳越離譜，越來越不堪。
訊息傳到清韻耳朵裡，是第三天的傍晚。
雲栽臉色鐵青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卻壓不住那股憤怒：“小主，外頭傳得不成樣子了！說您給華妃娘娘的香裡下了蠱，還說您......說您......”
“說什麼？”清韻放下手裡的香譜，語氣平靜。
“說您用狐媚手段迷惑皇上和華妃，是......是妖女轉世。”
清韻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“妖女？”她搖搖頭，“這罪名倒是新鮮。”
“小主，您還笑！”雲栽急得首跺腳，“外頭傳得有鼻子有眼的，再這麼下去，皇后那邊肯定要借題發揮！”
清韻收斂笑意，眼神沉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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